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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水煮雞蛋和還剩下兩塊的面包,盼青將盤子里的蔬菜和香腸都吃掉了,拿了一旁的手帕擦了嘴小口喝起熱咖啡,沒想到許長菱替她吃掉了,盼青微微一驚,對著空了的盤子出神:“主人會怪我挑食嗎?”
“沒關系,不想吃就不吃。”
盼青想起從前遇到的主人,總是把對方不喜歡的東西當成命令,從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或情緒中吝嗇尊重而獲取成就感,對盼青來說,那都不是真正的Dom。不過許長菱也有不好,開始對她不信任、慢熱,朝夕冰冷,以至于后來熟稔了,常常有恃無恐又恃寵而驕。可盼青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許長菱,他對她的好,或許只是因為彼此處于這一段關系當中。
“怎么了?小貓看起來有心事。”
盼青回神過來,抬頭看向許長菱,見他倚在椅子后正凝看自己,許長菱見到盼青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又躲避了他的目光。許長菱早已發覺,盼青從來不將失落的事情告訴他,他承認開始太冷淡,但往來到今天,他嘗試走近她,可盼青的封緘不似一時,更像是她的成長遭際帶來的,他也不愿迫使她說出,更愿是來日方長。
“我吃飽了……”盼青放下咖啡,走到書柜前,取出一個六花亭的手袋將矮幾上的那一對執花燈仙女紙扎裝入,又交給許長菱。
許長菱雙手接過:“我會珍惜的。”
盼青笑了笑,又坐回原來的位子說:“主人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會避忌我的人。”
“人世無常,沒有什么是能夠避之不及的,相反,我覺得阿青很厲害。”許長菱收拾整潔餐桌,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我帶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呀?”盼青有些興奮,她跑到陽臺前,拉開窗簾推開陽臺門走出去,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許多,被打濕的梧桐葉落了街道,不見行人,對街的咖啡店正亮起暖黃的燈光,一切都比平常安靜。而她很久沒有出門了,除了工作,其余時候都是待在家里睡覺、看書和玩游戲,無趣而漫長。
“冷嗎?”
盼青轉身回去,卻迎面撞入許長菱走來的懷中,許長菱雙手扶住盼青的兩臂,只覺一陣冰涼,他的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讓盼青去穿外套。盼青支支吾吾地點點頭,再度從他懷中逃走了,拿了一件薄外套穿上,坐到沙發前快速化了妝。許長菱從陽臺回來,聞見青竹香水的味道,想到那件還沒送出的禮物,原來還擔心不夠相宜,但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親手為她戴上。
一起像是約會地出了門,盼青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許長菱看起來胸有成竹。
其實,許長菱并不知道要去哪里,漫無目的地開了一個小時的車,來到了他家附近的商場。回國以后,除了工作,他還沒有走過音樂廳和公司之外的任何地方。從前認識的兩位Sub就很喜歡逛街,他也愿意陪伴并且付出。但她們是她們,盼青是盼青,他并未把任何人當成任何人。
自然盼青也是沒有來過的,她此等薪資根本不敢走近任何奢侈品店,任由許長菱帶她逛了許多家店鋪,雖沒有喜歡的東西,但獲得了一場新奇的體驗。反而許長菱竟有些挫敗,他以為她只是客氣,但她回答得真誠的樣子,她似乎真的不需要那些東西,他太急切地想知道她的喜好了。
直到逛到了售賣服飾的樓層,盼青帶著許長菱走入一家店里,許長菱才見她有了些興致。然而他對裙子一竅不通,為盼青結賬的時候,心下才了然盼青喜歡的類型和風格,將EmilyTemplecute這個品牌記入了手機的備忘錄里。
卻不知是巧還是不巧地,許長菱和盼青一起離開店鋪后,在電梯口遇見了許長菱的前女友,同時也是他的青梅。
謝思廂朝許長菱打了一聲招呼,又看向他身旁的盼青,也微笑著說了聲“你好”。盼青回敬她,只一眼足夠念念不忘,高挑、明媚、優雅的女孩子,心頭也隱隱著,好像當時上車的人就是她,然而她已經快要將那一件事情遺忘了。
“哥哥,這么巧!”謝思廂難得見到許長菱不穿西裝,不由多打量了幾眼,比起成熟,她還是更喜歡他仿佛“年輕”幾歲的樣子,“你還記得我的生日要到了嗎?去年和前年你都缺席了。”
“記得,想要什么禮物?”
許鳴遠和他的很喜歡謝思廂,不過是秉著老一套的門當戶對觀念。所以,許長菱嘗試與她相處了兩個月,然而謝思廂無法接受他的癖好提了分手。最近三年,彼此回國了才開始恢復聯系,甚至上次,謝思廂跑到公司找許鳴遠,要求許長菱來參加她的生日會,讓許鳴遠錯覺了他們會和好如初,想到這個,許長菱就覺得頭痛。
然而盼青并不清楚她與主人之間的故事,他們的行止自然、親密,應是認識了許多年。她不由向一旁走了幾步,與許長菱拉開距離,留給他們交流的空間。謝思廂的朋友也識趣地后退了幾步,莫名地兩人就對上了目光又快速移開,盼青只覺得……好詭異。
“發給你了,謝謝哥哥!”謝思廂劃了劃手機,又朝身后的朋友招招手,接著對許長菱和盼青說了聲“拜拜”。
盼青迎上她的目光微笑著擺了擺手。
許長菱回到盼青身邊,盼青才從她們離去的背影中收回目光抬頭看向身旁的人,許長菱拍了拍她的頭頂,溫柔地說了聲:“我們走吧。”
盼青攥緊了手中的紙袋,許長菱并沒有向她解釋一句,但這一步對他們的關系來說,并不是必須的。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難免有一點點地惆悵,雖然她答應了他不會再別有用心,但無法不動心,不生妄念。
“小貓是不是又有心事了?”
“沒有……”
許長菱彎下腰,看見盼青的眸中早就蓄滿了眼淚,明顯地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來和發出抽泣的聲音。
“我們回到車上說。”許長菱摟過盼青的肩膀搭乘電梯。
盼青不知道許長菱這樣實踐場合外的靠近是什么意思,隨著電梯的下降,她的心里就一直重復著“你犯規”三個字直到落地。來到停車場坐上車了,她忍不住嘟囔出聲:“你犯規。”
許長菱雖然不明白盼青說的“犯規”是什么,但系上的安全帶又解下來,傾身靠近盼青,一字一句地開口:“謝思廂,一起長大的朋友,交往了兩個月的前女友,我不喜歡她。”
“不是這個……”盼青感受到身側襲來的壓迫感,微微躲向了車門,連眼淚好像一下子停了。
“那是什么?”這下,許長菱是實在不明白了,但聽見盼青“不告訴你”的回答,能感受到盼青還是高興了一些,雖然答錯了但也起了作用。他輕笑一聲,回到座位上,轉動方向盤駛出停車位時開玩笑地說:“那小貓今晚等著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