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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冠,想到了什么,便起身去了浴池。
容臨同那些邋遢的單身男子不一樣,每日都會將自己拾掇得干干凈凈,今日這澡,卻是泡的比往常久了些,分明身上干干凈凈的,卻還是格外賣力的搓了搓污垢。
沐浴凈身罷,容臨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云錦雪袍。
袍子上繡著云紋,袖口領口處亦繡著精致的的花紋,平添了幾分喜慶和莊重。
他看著鏡中頎長如竹、高大挺拔的身姿,俊美無雙、矜貴不凡的模樣,又認真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這才覺得妥當。
做完這些,時間還很早。
容臨思忖了一番,忽然想到了這么,猶豫了一會兒,便駕云去了司育仙君那里。
因為怕被認出來,容臨再三斟酌,還是使了一個幻術。如此一來,那司育仙君看見他時,看到的便是一個樣貌普通的清秀男子。
傍晚生意好,等了許久才輪到他。
容臨瞧著這司育仙君,便輕咳了一聲,道:“那個……”尊貴無雙的上神,三萬年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兒,一時倒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司育仙君生得高瘦,又是個人精,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見面前這男子生得斯斯文文,看起來極年輕,不過一身修為卻是比他厲害許多,想來是哪個仙界世家的公子,便微笑著,客客氣氣道:“買計生用品?”
容臨表情一頓,緩緩點了點頭。
司育仙君道:“這位仙友來得正巧,本店剛進了一匹新貨,用戶體驗都是最佳的,仙友可要來一些?”
容臨淡淡點頭:“甚好。”
司育仙君又笑了笑,問道:“這一款共有三個尺寸,這位仙友要大號、中號、還是小號?”
容臨想了想,就如實道:“大號。”
司育仙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這便將東西包好,遞與他:“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歡迎下次光顧。”
容臨接過那小小的盒子,便趕緊放進衣袖,面無表情的離開。
等走遠了,才擱著袖子摩挲里頭那物,俊美的臉上才浮現一絲可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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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漣今日也穿了先前一直舍不得穿的鮫綃制成的襦裙。鮫綃輕薄,層層疊疊,看起來飄逸輕盈,襯得年輕美貌的小姑娘越發的明艷鮮嫩。她出去前,便將自己那唯一值錢些的貝殼手鏈送給了田籮,說:“這手鏈我一直都很喜歡,舍不得帶,雖然不值幾個錢,不過我希望你能喜歡。”
田籮的眼眶有些紅,緊緊攥著手鏈,對著阿漣道:“你、你要早些回來。”
阿漣笑笑,沒有說話。
那夷珪夷璋二女,見這阿漣精心打扮,便覺得她大抵是要私會情郎去了。夷璋不由得道:“今日可是約了那位師兄一道去草叢廝混?我想想……莫不是你那同鄉白鱘吧?這白鱘體型龐大,英俊魁梧,你可是有福了,好好享受。”
夷璋閱男無數,九霄閣內看上的男弟子,沒有一個逃得過她的手心的。那白鱘高大英武,她便想著同他春風一度,豈料這白鱘是個榆木疙瘩,寧可圍著這胖頭魚團團轉,也不看她一眼,叫夷璋頭一回栽了跟頭,這筆賬自然也一股腦兒算在了阿漣的身上。
田籮卻怒目道:“不許你這么說阿漣!”她膽子小,素來是被阿漣護著的,今日倒是難得這般有底氣的護著阿漣。
阿漣雖感動,卻也不希望田籮同夷璋發生爭執,畢竟日后沒了她,田籮孤身一螺,指不定要被夷璋欺負,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沖動。
田籮吸了吸鼻子,就聽阿漣的話,沒有繼續。
田籮依依不舍的送走阿漣,心里難受的不得了,可好友志在于此,她該為她感到開心才是。
阿漣路過流云臺,倒是遇到了許久未見的元江仙君。
元江仙君見著她,目光微微一滯,有些驚艷,而后才翕了翕唇道:“阿漣姑娘。”
那回元江仙君二話不說便愿意同她領婚書,阿漣一直記著這份恩情的。
目下元江仙君身旁還有一個姑娘,阿漣倒是認識,正是明年便可躍龍門的錦鯉師姐。
元江仙君看了看身旁的錦鯉,慌慌張張對著阿漣道:“阿漣姑娘,你、你不要誤會。”
阿漣便是再傻,見這錦鯉師姐看自己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喜,也明白這錦鯉師姐大抵是喜歡元江仙君。一時阿漣心下松了一口氣,幸虧那日她同元江仙君沒有領婚書,不然興許就拆算了一對天造地設的佳偶。
阿漣客客氣氣同元江仙君道別,就去逍遙殿找上神。
·
容臨準備妥當之后,就在逍遙殿內坐著,待瞧著月上柳梢,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這才慢悠悠的,朝著逍遙殿前面的湖走去。
湖面平靜,倒影著碎碎的月光。
剛走到湖邊,遠遠的,容臨就看到那處隱隱冒著火光。
容臨定睛一看,見那小魚妖正彎腰燒著火,火上擱著一個鍋。
他目光微微一柔,也覺得這小魚妖心細,曉得該先補充一下.體力。
他繼續緩步過去,走近時,才面無表情,輕輕咳了一聲。
“上神!”埋頭生火的小姑娘忙仰起頭,熱情的朝著他跑了過來,習慣性的挽著他的胳膊,歪頭看他,“你來啦?”
容臨嗯了一聲,嘴角抑制不住的翹了翹,低頭看她,見她唇色瀲滟嬌嫩,才道:“抹了口脂?”
阿漣有些不好意思:“……嗯。”
魚為悅己者容,這道理容臨自然是懂得。目下見她不僅抹了口脂,且這身上穿得,亦是他頭一回送的鮫綃襦裙,那身她舍不得穿的。她長得好看,一番驚喜打扮,更是美貌無雙……若要論外貌,同他的確是匹配的。
容臨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看了看那生著的火,又低頭望著她:“等了很久嗎?”
阿漣忙說:“不久不久,我愿意等上神的。”說著又拉著上神過去,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來,認真的擦了擦石頭,說,“上神先坐。”
容臨掀袍落座,目光落在那鍋即將燒開的熱水和旁邊擱著的各式配菜上——那些配菜,都是他平日喜歡的。這小魚妖心細,竟都一一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