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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想了想,心中實在不忍,對著申公豹拱手抱拳道:“但若是哪吒一心向善,成為慷慨正義之士,那天劫自然罰不到他的頭上,他也不需要受天雷降身之苦了。”
申公豹恨鐵不成鋼,氣得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了:“他…他怎么樣關你屁事!你是靈珠之體,日后積攢功德,成神成仙,將你族人拖離海底煉獄,至于哪吒是死是活,與你有何干系!”
敖丙沉默良久,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終于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申公豹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角瞬間烏青一片:“徒兒不會辜負父王和師傅的期望,永世記得龍族之恩,但哪吒,徒兒既然認了哪吒是徒兒唯一的朋友,自然應該千金一諾休戚與共,哪吒如今時刻有性命之憂,徒兒實在不能袖手旁觀,請師傅見諒。”
說完又對著申公豹重重磕了三個頭,磕到額頭鮮血崩裂,蜿蜒出一條細細的血線,這才站起身看了申公豹一眼,最后拜了深深一揖,轉過頭,跑了。
可憐申公豹,繼被自己師尊氣吐血之后,又被自己徒弟心窩上插了一刀,要不是修為不夠,他恨不得一條鞭子立刻抽死太乙師徒兩個。
師徒兩個一個誆我師父,一個拐我徒兒,通通都該死,我呸!
然而其實敖丙跑出去之后自己心里也沒什么底,他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只是覺得自己總得為哪吒做些什么。哪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幫助他走向正路。他漫無目的地走著逛著,不知不覺居然就來到了李府附近,李府的墻根兒下種了棵大柳樹,枝條繁茂間他看到小不點兒哪吒就坐在樹杈上,腿一晃一晃的,看到他來到近前,哪吒明明唇角都已經翹了起來,卻偏偏還要故意裝成不以為意的樣子,懶洋洋地問著敖丙道:“要不要陪小爺一起踢毽子啊?”
敖丙忍不住笑了起來,仰起頭看著哪吒,說道:“好啊。”
頓了一頓,又誠懇地補充了一句:“不論以后你想做什么事,我都奉陪。”
哪吒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歪著頭剛想調侃一句什么,目光陡然變得可怕起來,從樹上一躍而下跳到敖丙面前,仰起頭神色凌厲地問向他道:“你額頭怎么回事?誰欺負你了?”
敖丙這才察覺剛剛磕破的額角有點隱隱生疼,他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哪吒的頭,安撫他道:“沒怎么,走路磕門框上了。”
哪吒微微地瞇了瞇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敖丙,說道:“你真當小爺像你那么好糊弄?不過罷了,你不想說,小爺也不問了。”說著拉過敖丙的手,一邊走一邊道:“先回府上個藥,遠遠地就看你一臉失魂落魄地晃過來,十有八九,你是和你那師父吵架了吧?哦不對,你這性子才不會還嘴,單方面挨你師傅罵還差不多。”
敖丙愣了一愣,不由得跟著嘆息一聲,他佩服于哪吒心思實在太過敏銳,隨口一猜,居然就猜中個八九不離十。
自己還夸下海口想要保護他,想想其實還真是有點傻。
不過他沒多話,只是任由哪吒拉著他進了李府,再之后便糊里糊涂地就被哪吒安排地留了下來。
那一段和哪吒相處的好長好長的時光,是敖丙出生有記憶以來,最寧靜平和的歲月。就像是輕舟劃開水面逆流而上,那些過往的時光如蕩開的漣漪層層推開,霧氣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