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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然和妻子相視一笑,嗔女兒一眼,“你老盯著小鄭阿姨看,小鄭阿姨要害羞了。”
其實還有一道比紛紛更炙熱的目光始終落在鄭清昱臉上。
“謝謝,我覺得你也很漂亮。”可能是吃熱了,鄭清昱雙頰泛起一層自然粉暈,亮晶晶的,微微一笑蘋果肌就很飽滿。
“天啊,我可以去和周懷霖吹牛b了!”
她突然來這么一句,蔣然忍不住皺眉,但語氣還不算嚴厲,“你從哪里學來這些的?”
紛紛訕訕吐了吐舌頭,一時間,沒人再說話,飯桌上的氛圍無形中因為某個名字的出現變得有些怪異的沉默。
陳嘉效眸光一閃,但還是定住了,靜靜看著鄭清昱表情并沒有明顯變化的痕跡。
其實心里莫名緊張的只有蔣然,紛紛毫不察覺繼續興致勃勃對鄭清昱說:“小鄭阿姨,周懷霖那個眼睛長在腦袋上的家伙只夸過你漂亮哎。”
蔣然妻子不免有些好奇:“懷霖也認識你小鄭阿姨?”
“對呀,他說小鄭阿姨和爹地一起到他家里去過。”
“這樣啊。”蔣然妻子似乎也沒怎么在意,蔣然倒是和她說過他和鄭清昱是小時候就認識的朋友了,他們倆認識的時間比陳嘉效還長。
紛紛興奮拍掌,“我到時候就要和周懷霖說,我可是被小鄭阿姨夸過的,看他還總是我沒女孩子的樣子。”
這回,輪到鄭清昱和蔣然相視一笑。
吃飽飯后紛紛又積極去研究她的甜點,讓大家稍安勿躁。鄭清昱和陳嘉效協助蔣然妻子把碗筷撤了,鄭清昱要去端裝魚那個大盤子的時候,一只修長干凈的手比她更快伸過去,占滿她的視野。
“我來吧。”
陳嘉效一直看著她角度向下的五官,平靜表面下一顆心砰砰直跳,很希望她能抬眼,他會自己撞上去,哪怕粉身碎骨。
“好。”鄭清昱應了聲,轉而側身去拿別的盤子,臉一轉,幾縷有些長的頭發就從耳后漏出來了,那縷從鼻端飄過的清香也捉摸不定。
重新坐下來的時候,蔣然妻子隨口八卦了一句,“嘉效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是……”陳嘉效剛發出聲音,紛紛耳朵尖,突然探出來半個腦袋大聲說:“那個女博士都不理他了!”
陳嘉效心跳一滯,視線有些急迫越過桌面,就在這時紛紛又發出求助,“誰能來幫幫我!”
鄭清昱站起來,對正在倒茶的蔣然妻子說:“我去吧。”
“我是一個人,一直都是。”
那個站起來的身影一頓,但其實是椅子往后挪需要時間,鄭清昱很像那種對一切都不感興趣,自我界限過分鮮明,過于正經的美女,什么反應都沒給就走了。
一頓飯下來蔣然妻子算是看明白了,她對陳嘉效沒興趣,不過也不奇怪,陳嘉效也是過于悶了,在第一次見面的女人面前也沒幾句話,那再帥的臉也抵不住他無趣的靈魂啊。
怪不得三十好幾了還是一個人。
可顯然,他對鄭清昱有興趣,男人的眼神不會騙人。
蔣然妻子只覺得有點可惜,鄭清昱顯然不接受這樣的信號,生人勿近的冷冽美帶刺,會讓所有心有意圖的男人望而生畏。
兩人前后腳離開的,鄭清昱拒絕了蔣然夫妻要送自己的好意,紛紛啜著陳嘉效的棒棒糖,笑嘻嘻看著她陳叔叔來了句:“小鄭阿姨才來倫敦不熟悉路,讓陳叔叔送送她唄,我陳叔叔可紳士了,反正這不會耽誤你什么對吧?”
說完沖陳嘉效一揚眉毛,似乎在說:我可沒白吃你的糖。
陳嘉效微微一笑,回她一記淡定的目光,矜持開口:“當然不會。”
蔣然這時也開口了,“對,還是讓嘉效送送你,大晚上的你又剛來這邊。”
這一次,鄭清昱沒有拒絕,不過也沒有同意,只是沖陳嘉效彎了彎嘴角。
禮節性的一笑讓陳嘉效品嘗到了苦味,胸腔很緊,隨時都會炸開的錯覺。
一年沒見,今晚偶然的意外其實讓陳嘉效陷入英國冬時令的世界更提早地進入黑暗。
晚上風很大,雪還在落,只是變小的,地面一層霜似的白時不時被掀起一層矮浪,鄭清昱套上大衣,頭發散下來了,有一些自然松弛的弧度。
陳嘉效稍稍落她幾步,這才恍惚發現她頭發還是很長,甚至到及腰的長度,整晚夾起來完全看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走出小區,進入主街道逐漸有了熱鬧的痕跡。等紅燈的時候,鄭清昱余光里忽然冒出一雙手套,她垂眸很久才慢慢抬眼看向和自己并肩的男人。
他一來,把路燈都遮住了,讓她只能看到描摹他五官的光線。
“謝謝,我酒店就在前面了。”
陳嘉效的手在冷空氣中暴露得有點久,他也沒有任何收回的意思,好像也沒聽到她說的話。
“你三天前忘了把傘在哈瑞斯家。”
一縷薄薄的霧氣在鄭清昱卓絕的五官前暈開,她說:“一把傘而已。”
好像誰都沒有注意,紅燈變綠了。
那雙手套最終被陳嘉效放進口袋里,耳邊只剩下踩雪的聲響,他自己都不忍破壞這份安安靜。
哪怕她一晚上對他連陌生人都不如,哪怕她已經暗示他可以離開了,可他還是厚著臉皮走到她身邊,能多走一段路也是好的。
“什么時候來倫敦的?”
他笨拙開啟話題,哪怕生澀到讓人有窘迫的糟糕體驗。
“來第二天就去哈瑞斯家里了,也聯系了蔣然哥,總覺得應該當面好好感謝他們,如果來一趟都不讓人知道不太好。”
似乎是她一句話說太長了,陳嘉效都沒反應過來,他目光始終望著前方璀璨華麗的街燈,最后問了句“最近好嗎”。
好像她說再多,也與他無關。鄭清昱第一次感受到陳嘉效淡漠“自私”的一面,無意識放慢腳步,把臉埋進圍巾里,嗓音低沉又柔和,“挺好的。”
陳嘉效吁出口氣,白霧太濃了,全飄進眼睛里,他彎了彎嘴角,“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