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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不久,她都還曾站在芮敏的角度去看世界,可現(xiàn)在要周盡霖成為芮敏那個角色——看幾乎是他帶大的兄弟和他小心翼翼珍惜愛護的女孩談戀愛,或許兩人還會攜手走完余生,鄭清昱不會允許這種事發(fā)生。
所以陳嘉效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就預(yù)告自己被拋棄了。
*
蔣然回國前,陳嘉效和冼俊良夫婦在一場聚會中碰面了,方靜茜第一次見到陳嘉效真人,那個和鄭清昱在一起的男人。
前段時間陳嘉效的“花邊新聞”鬧得沸沸揚揚,女主角還是黃夢尋,這讓冼俊良有些混亂,起初還猜測陳嘉效和黃夢尋是不是當(dāng)初那餐飯開始搞在一起的,可最后打聽到呂銘揚和黃夢尋早就分道揚鑣了。
呂銘揚是迫于家族壓力,要聯(lián)姻,無論如何不可能娶黃夢尋做老婆的,他也早就知道黃夢尋和陳嘉效是故交。
最后陳嘉效開發(fā)布會公開承認(rèn)自己有女友作為這場鬧劇的收尾,可冼俊良也無從得知陳嘉效口中的女友還是不是鄭清昱。
令冼俊良感到意外的是,今晚陳嘉效在他面前主動提起了鄭清昱,“清昱說和你們夫妻是高中同學(xué)。”
“是啊,其實臺城真的很小。”
“你追求過她。”陳嘉效冷不丁一句沒什么感情的話,讓冼俊良有點懵,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陳嘉效似笑非笑吸了口煙,“都是陳年舊事了,除非,你現(xiàn)在對她還有想法。”
冼俊良端詳陳嘉效許久,揣摩他的心思,最后兩人相視一笑。
“陳總也說了是陳年舊事,清昱和我還有我太太,都是很要好的同學(xué)。”
陳嘉效眉頭微微一挑,主動和他碰了碰酒杯,一時無話。冼俊良卻止不住心中的困惑,陳嘉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以鄭清昱的性格,應(yīng)該不太會主動和他說這些。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方靜茜聽到一些片段,適時對陳嘉效開口:“他喜歡清昱有什么用,清昱可看不上他。”
面對陳嘉效這種高位者,方靜茜始終提著一顆心還有一顆膽,陳嘉效一句話,冼俊良和BI這筆合作就有可能中斷,那冼俊良付出的努力就付之東流了。
這種時候,她比冼俊良更能屈能伸。
冼俊良僵了一瞬,有些羞慚地笑了,陳嘉效吞云吐霧,笑而不語看著這兩夫妻,讓人琢磨不透他什么心思。
中途冼俊良離席了一陣子,桌上新上了水果,陳嘉效主動朝方靜茜面前推,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靜茜有些惶然,不好不拿,隨便挑了塊西瓜,忽然聽到陳嘉效說:“清昱也喜歡吃西瓜。”
方靜茜反應(yīng)了片刻,笑了笑:“是啊,她對吃其實興趣不大,但就是愛西瓜,我記得那時候在學(xué)校,天氣太熱,學(xué)習(xí)又緊張,她什么都不吃,就吃冰鎮(zhèn)西瓜,我們都調(diào)侃仙女都是不用吃飯的。”
陳嘉效心頭莫名一動,眉毛微皺,“腸胃受得了嗎?”
“欸!您還別說,她那會兒身體還真挺好的,大家都擔(dān)心她會生病,但她天天吃冰的也沒事。”
陳嘉效自然敘舊般的語氣讓方靜茜不知不覺放松下來,一股腦兒說了很多。
陳嘉效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心情有點復(fù)雜,她明知道自己偏頭痛有多嚴(yán)重,還這么沒節(jié)制,所以他懷疑她現(xiàn)在痛經(jīng)是不是也和那時候吃太多冰有關(guān)。
方靜茜看陳嘉效神情嚴(yán)肅,不知道在沉吟什么,心臟又開始發(fā)緊,默默吃著水果一時也沒了話。
“你那時候就喜歡俊良了嗎?”
問題太直白,方靜茜全身毛孔一縮,還沒緩過來,又聽到陳嘉效說:“我沒別的意思,如果方小姐覺得我玩笑開過了,我向您道歉。”
“這沒什么,我的確喜歡俊良很久,像他喜歡清昱一樣。”
陳嘉效不動聲色看著面前這個氣質(zhì)柔靜的女人,彎了彎嘴角,“俊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陳總慶幸俊良和清昱沒發(fā)生點什么故事,大可不必。”方靜茜笑起來,兩只眼睛彎彎的,開起玩笑來也是細(xì)聲細(xì)氣的,“就像我剛說的,俊良在清昱那里沒有任何存在感,后來他也認(rèn)清這個事實了。”
陳嘉效微微一笑,“據(jù)我所知,清昱高中就有一個很恩愛的男朋友。”
方靜茜表情一頓,百轉(zhuǎn)千回,和這種高智商的人對話她腦袋都快要爆炸了。原來,陳嘉效連這件事都知道,那他為什么整晚還在試探冼俊良過去對鄭清昱的心思?
“所以我說俊良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過了將近半分鐘,陳嘉效似乎自言自語了一句,“那個時候,恐怕?lián)Q做是誰都沒有機會。”
方靜茜以為自己聽錯了,覺得自己不說話場面似乎安靜得詭異,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回答:“是,清昱不像有些男孩女孩那樣,仗著自己好看的皮囊游戲人間,玩弄別人的真心。”最后,真心輕聲感嘆了一句,“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陳嘉效黑得深沉的眼睛浮起一絲苦笑,“她是很好,她配得上世界最好的一切,但總是天意弄人。她那個男朋友,聽說人在國外?”
方靜茜恍然大悟,意識到陳嘉效也許不是真想計較冼俊良,而是當(dāng)初鄭清昱那個“初戀男友”。
他都問了,方靜茜也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是,清昱那段戀愛,大家都替她覺得不值。我記得那時候上高二,她完全像變了個人。”
陳嘉效呼吸停滯,終于聽到他想要的答案,又下意識想逃避。
“她經(jīng)常熄燈后躲在宿舍樓下抽煙,整個人變得很沉默,以前班里的人周末組織去酒吧這種地方,清昱從來不參與,可那時候我聽她們說她喝酒喝得很兇,有時候周日晚上返校我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酒味。有一次上體育課她突然暈倒了,就是不良作息導(dǎo)致的,從那之后,她又變得和從前一樣了。大家都說那段時間她是和男朋友鬧矛盾了才會那樣。”
方靜茜淡淡一笑,“其實很難想象,鄭清昱那樣的女孩子都會為情所困。”
說到這里,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記得把話題繞回來了,對陳嘉效說:“只能說,一段不能讓雙方都變得更好的戀愛就不是一段正確的關(guān)系吧,最后他們還不是沒繼續(xù)走下去。”
陳嘉效臉上沒什么反應(yīng),其實心都被方靜茜寥寥幾句話描述的鄭清昱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