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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給聶川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喝一點吧,萬一是拉肚子,會脫水。”
“嗯。”聶川忽然覺得里斯的細心程度其實不亞于周斌。
“低著頭想什么呢?在想那盒泡面的日期嗎?”
“不是。我覺得你對我特別好,比周斌還好。”
這么說,聶川對周斌是沒有內疚的。畢竟周斌為了女朋友拋棄了他這個兄弟嘛!
“我當然比周斌好。不要亂拿人跟我比。”
聶川有些驚訝,他沒有想過里斯會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些話來。
聶川睡了下去,但肚子里還是咕嚕咕嚕,沒過多久又去了躺洗手間。他剛坐起身,里斯就把床頭燈打開了,給他照明。聶川心里是覺得感動的。
直到天亮,聶川睡的并不安慰,胃里面總是脹脹的。
里斯并沒有叫他早期,而是聶川聽見里斯洗漱的聲音坐了起來。
“里斯……今天的晨練可以暫停嗎?我全身沒有力氣……”
聶川沒有撒謊,他覺得動一動特別累,整個人蔫蔫的。
“我知道,你睡吧。”里斯來到聶川床邊,手掌在他的額頭上又碰了碰,眉頭蹙了起來,“你是不是在發燒?”
“有嗎?”聶川拉了拉被子,覺得有點冷。
里斯從衣架上取下了聶川的外套:“穿衣服,我們去醫院。”
“啊?不用吧?我躺一躺就好了!等你下課回來我就精神啦!拉肚子嘛,就是把不干凈的東西拉掉就好啦!”
昨晚已經讓里斯沒有睡好了,聶川不想再麻煩他。
“你想成為全院第一個吃過期泡面食物中毒而死的學生嗎?”里斯反問。
聶川從里斯的眼睛里看到了絕對的堅持。
自己必須去看醫生了。
聶川取過外套,慢慢地穿上身,再套上褲子。
他找了找自己的襪子,發現只有穿過的那幾雙扔在桶子里,他有點不好意思。里斯轉過身,從自己的衣柜里拿了自己的襪子,扔給聶川。
聶川下定決心,一定要每天都洗襪子!
他們開車去了醫院,排隊的時候里斯一直坐在聶川的身邊,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情。
聶川看完醫生出來,開了點藥,他對里斯說:“看吧,其實沒什么。在房間里睡一睡就好啦!”
“你現在要學會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里斯說。
聶川內疚了起來:“我知道,我以后會注意的。”
離開醫院,里斯將車開到了一家中餐廳,給聶川點了白粥。
“知道你沒有胃口,但是能吃幾口就吃幾口。”
“嗯。謝謝。”聶川只吃了四五口就完全吃不下了,但是他始終沒有放下勺子。
因為他覺得這樣很好,即便沒有任何交談,他也確定坐在自己身旁的里斯,一邊吃著不喜歡的叉燒包,一邊看著報紙的里斯,只是為了陪他而已。
“下一次晚上餓了,不要亂吃泡面什么的,學校不是有餐廳嗎?”里斯回答。
“嗯,知道了。”聶川沒有說一個人去餐廳多沒意思啊,還不如吃點餅干面包什么的呢。
“我陪你去。”
里斯的話剛落下,聶川就覺得明明身上有點發冷,為什么心里這么燙呢?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那么小心啊!”
“如果有人把你當小孩,你就快樂地接受不好嗎?那意味著對方會照顧你,對你所有的錯誤一笑置之。”
聶川不知道該回答什么,里斯起身,打包了另一份白粥,帶著聶川回去學校了。
聶川在寢室里躺了一整天,里斯去上課了。
睡在床上的聶川十分無聊,很想起床繼續打游戲,但身上還是沒什么力氣,只能側身打開手機看無聊的《宇宙大爆炸》。
一條短信傳了過來:有沒有好一點?
短信是里斯發來的。
聶川笑了,回復:好多了。
剛轉個身,又一條短信發了過來:不許玩游戲,好好休息。不然我把你砍回零級。
這個威脅夠有力度。
聶川無奈地回復:我沒有打游戲,我真的在被子里。
里斯:那你睡覺吧。
然后等了等,里斯再沒有短信傳來,聶川終于可以睡覺了。
里斯下課之后,沒有繼續他的小組討論,而是直接回到了寢室。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的聶川現在睡得挺沉,還打著小小的鼾聲。
里斯坐在床邊,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聶川是被白粥的香味饞醒的,他的胃口好起來了,一整碗粥都喝了下去。
而里斯則開始收拾房間,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扔掉了。
“這是什么?”
“啊,麻辣香干!”
“漲袋了。扔掉。”
“好吧。”
“這是什么?你竟然看這個?”
“這不是我的!這是周斌的!”
聶川趕緊辯駁,因為里斯竟然從他的床下面找出了一打花花公子雜志!
里斯扯著嘴角笑了笑,看樣子完全不相信聶川。
“這個是你的什么鞋子?”
“不要拿出來!”
聶川伸手阻止,已經晚了。淡淡的巧克力的味道彌漫開來,是里斯曾經快遞給他的那一盒套套。
里斯的手指在盒子里隨意地撥弄了一下,傾下身來看著靠坐在床頭的聶川:“你竟然一個都沒有用?你是有多失敗?”
那壞笑的樣子,聶川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了。
“關你屁事!”
“是不是不會用?我教你?不過你今天狀態不好。”里斯又靠得更近了。
“你還是扔掉吧!”聶川將被子一掀,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怎么能扔掉呢?當然要一個一個用掉。”
“隨便你!”
這天晚上,聶川的身體總算恢復的差不多了。
而里斯正在準備某個職業資格證的考試,剛看完書,將臺燈關上。
“里斯,我決定將你升級為我最好的朋友。”聶川很認真地說。
“最好”意味著里斯凌駕于周斌和毛線之上,這對于聶川來說,是極大的殊榮。
“我都能成為你最好的朋友,說明你沒有朋友。”
“喂!你怎么能這么說!你知不知道做我最好朋友的意義是什么?”聶川從床上坐了起來。
“睡覺了。”里斯很明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就是我結婚的時候,新娘不一定是她,但新郎一定得是……”
“新郎得是我。”
“什么——”聶川聲音高了個八度,“你連我的新娘都搶,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睡覺。”
“你的人性呢?”
“再不睡覺我就把你床下面的鞋盒搬出來教你用里面的東西。”
聶川迅速躺下蓋好被子。
他有預感,在未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里,那個鞋盒里的東西都將成為他抹不去的黑點。
當聶川完全病好,生龍活虎地回到游戲中的時候,周斌和毛線已經等候多時。
周斌:你小子真行啊,幾天沒上線,竟然就混得這么厲害了!
聶川:大斌你好意思說!那盒泡面過期了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上吐下瀉!
周斌:盒子上有日期,而且我走的時候就告訴你了注意看日期,你還怪我咯!
毛線:誒!如果阿川你上吐下瀉,你的號怎么忽然晉級得這么迅速?難道你被盜號了?
周斌:……
聶川:……
毛線:阿川!你結婚啦!哇!對方超級厲害!鉆石級別!這些裝備要是能賣出去,我們就能一人換一臺新電腦啦!
周斌:不會吧,阿川你嫁給……這是冒名頂替的吧?那個誰不可能玩這種掉智商的游戲吧?
聶川:別忘了你也在這個掉智商的游戲里!
周斌:我是為了陪你們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智商。不過……看來你的新室友將你照顧的挺“徹底”的。祝你們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聶川嚇得全身一個哆嗦。
正靠坐在床頭看書的里斯,目光瞥過聶川:“你怎么了?”
“啊?我?沒怎么……哈哈……”
這個學期過去的比聶川想象的要快許多,好像一轉眼就要到期末了。
除了必修課的考試之外,還有幾篇小論文。看起來占分不多,但是如果放棄的話,考試的壓力就會相當大。
聶川和其他中國留學生們一起苦大仇深地在圖書館里泡著。除了早晨的固定練習之外,聶川與里斯之間的一對一練習也暫停了,卡洛也無暇再安排其他的練習賽。
當聶川帶著從圖書館摘錄下來的筆記時,里斯已經悠閑地靠坐在床頭,而且他看的書根本與本專業毫無關系,這個該死的學霸,期末考試對他而言無壓力!
聶川將筆記攤開,打開電腦告別游戲,認真地打起了小論文。
好不容易終于寫完了,聶川伸了個懶腰,只聽見“啪——”的一聲,他放在桌邊沒有擰上蓋子的可樂全部倒了下來,落在了床上。
“我的神啊——”
聶川眼睜睜地嗤啦啦碳酸飲料的氣泡聲以及床單上暈濕的痕跡不斷擴大。
“完啦完啦!”聶川將可樂瓶子扔到一邊,掀起自己的床單,悲催地發現下面的墊子也濕透了。
他抽了無數張餐巾紙去吸可樂,但徒勞無功。
怎么辦!本來還想說這周末泡在圖書館里不回家了呢,可是墊子怎么辦啊……
好吧,這些都可以明天臨時買新的,但是今天晚上呢?
“里斯……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借我墊在床上?”聶川問,雖然他根本不期待答案。
“沒有。”里斯將書翻到下一頁。
看吧……果然……
但是聶川靈機一動,想到小時候自己尿床之后怕被媽媽發現的緊急應對方式——那就是用電吹風吹干它!
聶川將洗手間里的電吹風拔了出來,插到電源上才發現電吹風的線短了!他只能悲催地將墊子從床上抱起來,掛在椅子上,開始吹。
他吹啊吹啊吹,吹得電吹風自己因為過熱而暫停了,聶川用手摸了摸墊子,還是潮濕的,并且散發著碳酸飲料的味道。
要不……就這樣挪到腳那頭,湊合著睡吧?
這時候,里斯已經將書合上,放到了床頭,蹙著眉頭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喂!你還要折騰多久,過來睡覺。”
“啊?”聶川傻眼了。
里斯已經靠著墻躺下,明擺著給聶川留下了位置。
這不科學!里斯竟然把自己的床讓出一半給他!聶川一直認為里斯的床是他的禁地呢!
聶川舉著吹風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里斯再度開口:“你明天不上課了嗎?還是說你想要吹你的床墊吹到整棟樓都來投訴?”
“我來了!我來了!”
聶川趕緊將吹風機放回原處,將墊子索性留在椅子上,他坐在了里斯的床邊,對方的手拎著被子的衣角,在他躺下的時候將被子蓋落下來。
然后,聶川后悔了,自己應該把枕頭帶過來啊!不然的話,兩個人睡在同一個枕頭上,得離得多近啊?
此時的聶川,側著身,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一方面怕打擾到里斯的睡眠,另一方面也怕擠到對方。
但是他沒想到,里斯的胳膊忽然擠過了聶川的脖子下面,將他一把撈了過去。
“你睡在邊上干什么?”
這時候,原本以為單人床兩個人睡很擠的聶川忽然發現,原來空間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他覺得自己貌似還能擺出個九字!
當然,他是不敢這么囂張的。
里斯墊在聶川脖子下面的手臂并沒有挪開。老實說,睡在對方的手臂上確實很舒服,但是他會把里斯的手臂壓麻的!更重要的是,他等于是被里斯摟著睡的!
“我睡一點點枕頭就可以啦!”聶川挪了挪對方的手臂,誰知道里斯卻一個收攏,將聶川帶向他的懷里。
聶川回過頭去,鼻尖正好蹭過對方的鼻尖,目光對上里斯透露出笑意的眼。
那是聶川許久沒見過的里斯的壞笑。
“你是在害羞嗎?你不是已經和我‘成親’了嗎?”
“成親”兩個字的發音正得不得了。
“我沒害羞啊!睡覺!睡覺!”
“我們現在不是在睡覺,還能干什么?”里斯反問。
聶川現在真的無比后悔睡過來了!
“或者,你想試一下別的什么?”里斯又問。
聶川從沒有離他那么近過,他的睫毛,他的鼻尖,他眼下富有神秘感的陰影,以及他淺笑時唇角的凹陷都如此清晰。
“我困了!我們睡覺!”
聶川趕緊翻過身去。
他能聽見里斯從他的耳后傳來的那一聲輕輕的笑聲。
在圖書館看了一天書的聶川很快就睡著了過去,隱約間,他能感受到身后的里斯調整了姿勢,聶川覺得自己仿佛被對方圈了起來,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后腦,緩緩移動到后頸。他的雙腿被輕輕夾著,他的小腿被緩慢地蹭過,那種被溫暖地包裹著緊貼著的感覺,讓聶川很安心。
第二天早晨,當聶川被里斯叫醒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幾乎占據了整張床,而里斯正站在床邊系著襯衫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