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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世上最無奈最傷人的事,大概也就是在以為自己依舊得到某件心愛之物之后再以相當慘烈的方式失去了吧?
這般想著,林橋忍不住偷偷地從后視鏡里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陳京墨,內心實在有些難以想象那時候那般傷心欲絕的他究竟是怎么熬過來的。
而想到那人雖然已經不在了,卻長長久久的留在陳京墨心里的人,林橋的心底便輕輕地嘆了口氣。
鄭常山三年前死于一場重大車禍的這件事現在想想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三年間足以很多改變很多事,卻恰恰無法撼動他在陳京墨心中留下的位置。
也許是因為到死都沒有理清那個人對自己的感情,也許是因為深刻在心底無法言說的愛欲,總之盡管那之后陳京墨的眼睛在賈方的后續的治療下最終迎來了完全的康復,可是他的性格卻也一天天的變得越來越沉默,一直惡化到了今天這種和外人交流都有障礙的情況。
雖然表面上他并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工作,在決策力和商業敏感度上他依舊是那個讓人欽佩的陳先生,可是只要一旦脫離工作的環境,陳京墨有時候一個人呆著一整天也不會說上一句話。
而除了偶爾會和林橋進行一些的交流,他壓根就拒絕了和任何外人交流的可能性,沒有任何娛樂,沒有任何朋友,沉默且麻木的工作和生活著,就如同一具已經死去了的行尸走肉。
賈方曾經嚴肅警告過林橋,說是如果讓陳京墨繼續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因為嚴重的憂郁癥,誰也不告訴的選擇無聲死在自己的某處豪宅的家里。
而面對這種棘手的情況,林橋盡管心里也是著急的要命,可是只要一面對如一灘湖水般靜止的陳京墨,他就是怎么也說不出一句,您還是忘了鄭常山,他早就已經死了這樣殘忍的話來。
明明一個成功者應該擁有的一切陳京墨都已經擁有了,無數人羨慕他顯赫的聲譽和享不盡的財富,可是他的心卻始終為一個人的離去而死死的合著。
他既不愿意去愛別人,也沒有人愿意去愛他。
而對于陳京墨來說,盡管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緩慢且無趣的,可每年最過折磨他的,也莫過于鄭常山祭日的這幾天了。
前面兩年的那兩次,他都一個人去了市里的公墓呆了很久很久,出來的時候他會去鄭常山的父母家看看他們,然后再陪那對情況比陳京墨好不到哪兒去的老夫婦說上一會兒話。
雖然大部分時候陳京墨都不開口說話,可是看著自己愛人的親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他就是能感覺到那種心口深處的劇烈疼痛有了一絲短暫的解脫。
因為這點,今年的祭日就快要來之前,林橋還特意去找過鄭駿夫妻倆,他的意思是希望他們能幫著自己勸勸陳京墨,就算他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走出鄭常山已經不在了的陰影了,卻也不要將自己的一生都這么耽誤了,而通情達理,一直以來都親眼目睹了陳京墨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的老鄭夫婦也在紅著眼圈之后點點頭應下了。
“陳先生,我在這里等你,你過去吧。”
林橋停下車相當簡短地說了一句,聞言捧著束香水百合的陳京墨點點頭也就下車去了,而等林橋目送著他緩緩地走進那三年間都沒怎么變樣的二層小樓,一時間倒也懷念起某位如果還活著,恐怕早就和自己老板百年好合,雙宿雙飛的鄭先生了。
“京墨,你來了啊。”
從屋子里頭給陳京墨開門的是蔣蕓,她看上去比幾年前瘦了些,也明顯老了些,雖然還是那副溫柔嫻靜溫聲細語的樣子,但是眼角的皺紋卻像是綻開的花蕊一般明顯多了不少。
距離上次陳京墨見她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此刻看見她陳京墨也在眼神稍顯柔軟地點點頭,只是他還是無法真正的開口用聲音去表達自己的情緒,而眼見他這幅清瘦憂郁的樣子,蔣蕓的眼神微微地閃了閃,卻還是淺笑著將他迎進了家門。
“真是謝謝你的花了……老鄭最近省里工作忙,估計要明天早上才能回來……唉,他快要退休了,但是那顆心還是掛在工作上面不肯放……要是從前,至少他還有個接他的班的……”
原本只是想說些家常話緩和下氣氛,可是說著說著蔣蕓的臉色就忽然變了,她有些尷尬地看了眼面前的陳京墨,見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那杯花茶也不說話心里便是一軟。
而半響蔣蕓忽然紅了眼睛,在用自己布滿皺紋的手掌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一般拍了拍陳京墨冰涼的手背,顫抖著聲音開口道,“我知道我說這個話不合適……畢竟我并不是……不是常山的親生母親,可是京墨,你這樣苛責自己,這對你自己是不公平的……你以后的路還很長,你應該去找一個人好好陪著你,而不是一輩子就這么守著常山,畢竟,你才三十一歲啊,你往后該怎么辦呢,難道就這么永遠的等著嗎?可是常山他……他已經不在了啊……”
這話說著蔣蕓就掉起了眼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為死去的常山而哭,還是為面前這個雖然還活著卻好像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可憐孩子而哭。
而抬起眼睛神情平淡地看了看面前哭的傷心的蔣蕓,陳京墨金絲眼鏡后的那雙黑色眼睛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了,因為他只是溫柔且細心地用掏出了手帕遞給了蔣蕓,又用一種安靜到讓人傷心的眼神陪著蔣蕓安慰了她好一會兒。
而一直到蔣蕓的情緒終于平復了一些,這個一臉疲憊悲痛的老太太這才握緊他冰涼的手掌不死心地問了他一句。
“京墨,答應我,忘掉常山,去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安靜的氣氛中,陳京墨半響也沒有開口說話,他干啞的嗓子已經很久沒有發出過聲音了,此刻這種嚴重影響正常情緒的情況下更是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但是眼看著蔣蕓這樣哀求的眼神,他最終卻還是低垂下眼睛,用一種極為緩慢的姿態搖了搖自己的頭。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忘不掉他。】
陳京墨無聲的拒絕讓蔣蕓再沒有對他說出一句勸告的話,事實上面對這樣的陳京墨,沒有一個人會忍心去勸說他忘掉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而等一個小時后,林橋眼看著陳京墨一個人走出來時,光是看他臉上沒有絲毫變化的神色,林橋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又一次失敗了。
“那我們現在就開車去公墓吧,陳先生?明天之后您就要出發去楊川市了,新項目啟動之后您需要在那里停留一段時間,唉,這次可又要忙活好一陣子……”
強打起精神的林橋笑著選擇用自己絮絮叨叨的聲音去掩蓋此刻車里讓人窒悶的氣氛,一言不發的陳京墨依舊無法給他任何的回應。
而在林橋所看不到的地方,打從剛剛起陳京墨的手掌便一直緊握著,而當那青白的皮膚下隱約有血痕滲透出來后,面無表情的陳京墨這才抬起頭沖林橋緩緩地點了點頭。
【走吧,我想去見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鰥夫專場結束后】
陳嬌羞:我剛說沒我鏡頭結果就來這么一整章是吧?
鄭變態:q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q老公,我有錯,這次我選擇跪榴蓮
陳嬌羞:滾
第四十九章 嫂子
自打自家親大哥在外頭挨了頓打又瞎了一只眼睛之后,鄭小山便覺得自己整天就過的和做夢一樣。
這個夢具體是美夢還是噩夢他自己也搞不太清楚,畢竟如果這不是個夢,以鄭常山那個大壞蛋的性格怎么可能會去幫他把那些整天欺負他的高中生打的滿地找牙,又怎么會給他買好吃買新衣服穿還帶他出去玩。
而盡管這幾天已經偷偷地用手掐自己胳膊掐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此刻正坐在自己課桌前發呆沒忍住又掐了一把的鄭小山還是疼的小聲的哎喲了一下。
“小山,你好端端的掐自己干嘛呢。”
后座的陸浩然親眼地看他在那兒作怪沒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鄭小山聞言皺緊著眉頭回頭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他這個唯一的好哥們討論討論關于鄭常山同志最近是怎么中邪的這回事。
而將這事揣在肚子里強忍了一整天之后,到晚上放學的時候,心里忐忑不安的鄭小山還是沒忍住在放學的路上和陸浩然說起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件事了。
“你說你哥中邪了?不是吧……我看他最近明顯對你不錯嘛,就別說其他的了,你腳上的這雙球鞋就是他剛給你新買的吧?”
“對啊!是他買的啊!可是這不正是奇怪的地方嗎!他以前可從來都沒這么好心的給我買過鞋,而且我說他奇怪也是有證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