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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時代變遷和具體情況,有時候也會換成鼎,湯盆,醬油碟子,一次性飯盒【。】之類的東西。
這種重復性極強的枯燥工作,對于在過去一直是個挑架和撕x專業戶的鄭常山來說肯定是有些無趣的。
只不過當初既然答應了來當這個祿星,那他也不會做出什么貿貿然就出爾反爾的事,而這般想著,腦子里正想著事的鄭常山卻是不期然地想到了那個當初促使他之所以會下到凡間的條件。
“廉貞星隕落后,一直便輾轉人間受盡苦難,您神智全失的這千年間,他便一直在輪回道中逃不掉也出不來……如今貪狼星您雖然有意去解他的劫數,可我卻萬不能破戒告訴你任何有關他身處何地的線索,因為一旦各中因緣被破,那您就只能再一次眼睜睜地錯過劫難未消的廉貞星,所以萬事只能隨緣,也請貪狼星能多加諒解……”
老星君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鄭常山站在窗臺邊上望著夜色中忽明忽暗的星辰,整個人都透著股異樣的陰沉,而在隨手抖了抖手指上的煙灰又坐上陽臺后,他的兩條長腿就從睡衣下擺明晃晃的露著,一時間倒顯出幾分撩撥人的性感來了。
蔣蕓和鄭駿房間里的燈已經熄了挺久了,鄭常山明明是個成年人卻比兩個老年人還要缺少睡眠,偶爾入睡一會兒也是盡夢到些從前還在星河邊上同那個人在一塊的日子。
這讓鄭常山的心情難免更糟糕了些,而在隨手刪了魏芳耀回復自己有關尋人無果的短信后他又自顧自地抽了會兒煙后,想了想還是戳開三百六十行的工作群發了這么一段話。
【祿星爸爸】我是你爸爸:我剛把上頭下達的文件發群文件里了,下階段工作重點都在里面,你們自己有空看看吧。另外我這邊有兩個去西天如來佛祖那里聽黨課的名額,還不是黨員的如果覺得自己合適就找我登記一下吧。
鄭常山一說話,其他原本還潛著水的行主自然都趕緊冒了出來,畢竟這新祿星除了之前短暫的兩次露面一直以來都很少和他們正面接觸,眼下頭一次下達工作安排倒顯得有些讓人在意了,而其中又以管理員之一的街道辦事處主任最為激動,語無倫次的樣子看的他一群同事們都有些替他難為情了。
【管理員】【九十七行街道辦事處主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上次一時失言嘴上得罪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祿星,街道辦事處主任到現在都心有余悸。接連好幾天在社區里都沒心情組織大媽們跳廣場舞了,為了這事,他工作的居委會還和他談了談話,意思是這幾天大媽們沒有新舞練,心情都挺失落的,連小孫子的晚飯都不想做了就想著新的舞步,而當此刻終于能逮到機會能和鄭常山說上句話了,緊張的要死街道辦事處主任卻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個字,半天才發了一連串毫無意義的啊啊啊出來了。
【二百零九行健身教練】:主任你真是太拼了233333心疼兩秒。
【三十八行律師】:主任對祿星一定是真愛23333333心疼五秒。
【管理員】【九十七行街道辦事處主任】:祿星qaq求原諒!!上次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我沒吃藥才沒從你別出心裁的網名里發現您真實的身份!祿星!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有住在蓬萊鄉下的爸媽要養活!我還有六百五十年的房貸沒還完!!!我還想繼續為咱們的祿星司奉獻終身!求您!!!我不能失去我的工作!祿星!!!!
【祿星爸爸】我是你爸爸:→_→
祿星的脾氣還是和他上次出現時一樣的透著股詭異,街道辦事處主任心慌地等著祿星開口,其實已經做好了被祿星穿小鞋子然后被隨便踢到下九流行業里再歷練個百來年的心理準備了。
可是最終這位據說脾氣并不是很好的前兇星卻沒有和他說太多的話,反而是挺奇怪地發了個表情符號就又一次消失在了群里,而這一晚,當所有三百六十行的行主們下載并打開那份群文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份蓋著三十三重天祿星司公章的正式紅頭文件。
《關于2016年度凡間行業職稱秩序進一步規范化平等化的五項章程》1進一步完成對上九流行業官僚機構的凈化工作,對任何凡間貪腐違紀,影響行業規范化的單位以及個人進行撤銷職業資格永不錄用的處罰,打虎行動刻不容緩。
2對即將失傳的老舊職業的傳承推廣,對中國百年老企業的幫扶工作和控制傳統職業逐漸消失的速度是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
3對下九流行業所長期遭受的職業歧視此等社會現象予以關注,將職業所造成的社會地位落差縮小到可接受范圍內。
4高層各位星君要善于走進去,走到凡人中間去,各類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從基層做起,做身邊做起。
5任何公開及非公開場合都不允許辱罵祿星,如有違者,將被直接撤職留作查看并取消黨員資格。
街道辦事處主任:“……”
……
鄭常山在牡丹樓動手打了董晨君這事,到事情發生的一禮拜后還是傳到了他家老鄭的耳朵里。
盡管魏芳耀和董晨君都因為各自的原因和那天在場的人打了招呼不準把這事說出去,可是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y市本就沒大到那兒去,這消息自然兜兜轉轉的還是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老鄭身邊的張大秘是跟著他從基層上來十幾年的老下屬了,工作經驗豐富,辦事也仔細,自然平時也會多留心一些鄭市長這個向來就不省心的兒子,所以從別人那兒一知道這事,他就馬上跑回去告訴了老鄭。
而原本就因為早上開會時一些公事弄得不太舒心的鄭市長一聽說鄭常山又他媽在外頭給自己惹事了,不僅動手打了李書記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的小舅子,聽說還調戲了人家,氣的直接抬手就摔了桌上的一套紫砂壺,半響卻是撐著辦公桌面哭笑不得沖面前的張大秘開口訴苦道,“這畜生是真的一天不讓我省心啊!虧我之前還真以為吃了點虧就改好了?!你說說老張,鬧出這種丑事來,我該怎么和李明東那老王八開口道歉?總不能說我兒子腦子有問題才把他小舅子非禮了吧!這!這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脾氣暴躁的老鄭被鄭常山荒唐的言行氣得撓心撓肺,再一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出門時他還在和自己裝模作樣便更覺得心頭惱火,而張大秘在邊上聽得也是打心眼里的替老鄭感到尷尬,畢竟鄭大少爺這詭異的行事作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這還正是頭一次鬧出這種別出心裁的事端來。
可是既然他都在市長身邊工作那么多年的了,也不能就這么干站著不出主意,所以當下張大秘就活絡了心思,先是往老鄭桌上那打公文上飛快地看了眼,接著腦子里還真就想出了一個應對的主意來了。
“市長,要我說……讓常山繼續呆在市里的確是不大好,這一是他現在身體沒恢復好,老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瞎胡鬧是真的傷身,二是李書記小舅子這次挨了打,難保不會再找常山麻煩,又惹出什么事來……要不這次橋水鎮那事,咱們就讓常山也跟著小曹他們一起去處理吧?反正橋水鎮離y市來回交通也不方便,常山去了那兒一時半會兒也肯定回不來,正好趁這次讓他收收心,別惹事了您說怎么樣?”
張大秘這主意一說出來鄭駿就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先是想直接回一句那小子哪有那個本事半天卻是沒張開嘴,因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這老下屬話里的第三層意思,這是明擺著給個理由讓他給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找個掛靠單位先上著班。
只不過這種丟人的事張大秘到底照顧著他的面子才沒有說出口,而這般想著,因為這次這事對鄭常山再次涼透了心的鄭駿卻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半響才氣哼哼地開口道,“行,能扶貧就先把他弄去扶貧吧,半年內我不想看到這小子,最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永遠別回來才好……”
第六章 緣起
鄭常山被他老子鄭駿發落到橋水鎮去扶貧的事,魏芳耀等一眾友人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董晨君原本還因為自己挨打這事覺得落了面子,一聽說這事自然幸災樂禍得不行,逢人便要說說自己姐夫有多大面子,能把老鄭那么護短的人都給逼急了,親自動手收拾了鄭常山這個神經病。
鄭常山本人對此倒是沒什么太大的反應,畢竟魏芳耀再怎么和他描述那窮山惡水的地方有多無聊多貧瘠多不利于當代人類的生存,對于他這個曾經在神界死牢里被關了整整三千年的瘋子來說好像都顯得有點微不足道。
加上橋水村目前的這個情況從某種程度來上還真和下半年祿星司的某項工作計劃有關,所以他答應下來的時候才會顯得那么的干脆利落,而對于他的這種不上心的態度,魏芳耀還以為他是又和鄭駿賭氣了才答應去的,一時間急的本來就發量不多的腦袋頂都快謝干凈了。
“我說你干嘛和你爸較勁答應了啊,他讓你去可能開始只是為了嚇唬嚇唬你,你服個軟說句不想去以后好好改不就成了嗎?那個橋水鎮窮的去年都上央視新聞了,下面幾個縣連條好的路都沒有,本地人都走光了,剩下的都是些不肯出門工作的懶漢窮鬼和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孩子,這貧哪是說扶就能扶起來的?那些有經驗的老干部去了那兒都得四五年回不來,你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去了那兒鐵定也要碰壁,況且現在你爸把你安排進扶貧辦,卻沒給你找任何人脈關系就丟了進去,你去了之后還不知道要被怎么穿小鞋子呢……”
魏芳耀關心鄭常山,自然句句話都替他著想,鄭常山叼著煙地聽著自家小芳說話,可看眼皮耷拉,眼睛半瞇的樣子顯然是沒聽進去一句,見狀魏芳耀有點郁悶,知道他這個人平時就是這樣也有些沒轍,而鄭常山在似笑非笑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才緩緩開口吐了口煙道,“不算什么大事,去也就去了,市長他用心良苦,我再不領情那就真不是人了。到了那兒反正也沒人認識我,我政法大學出身,在機關工作三年現在下去搞扶貧按程序上來說也沒什么不對,地方窮就窮吧,正好修身養性,難道你還操心我在那兒沒性生活嗎……恩?”
這話說完,鄭常山就特別神經兮兮的低笑了起來,魏芳耀無言以對地看著這個神經病發病的模樣心里還真的有些后悔自己剛剛那么為他那么著急了,畢竟按鄭常山吃人不吐骨頭的性格,那肯定是在任何事上都不會讓他自己吃上虧的,真要是惹上了他,說不定什么都撈不著還得把自己給賠進去。
所以在心里這么一想,魏芳耀也覺得自己沒什么好操心的了,他是再直白不過的性子,真心覺得自個哥們沒什么大問題也就不繼續操心了,而邊上鄭常山見他徹底想開了的樣子,也歪著腦袋隨意地撣了撣自己的后頸關節,在發出一陣滲人的骨骼活動聲后,他舔了舔自己泛著白的下嘴唇若有所思地開口道,“不過小芳,我不在市里了,我要你找的那個人你還是得替我找,不管是三年五年還是十年,只要我一天沒死,你就幫我找下去。”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對他一向就百依百順的魏芳耀自然滿口答應下了鄭常山的要求,油門一踩便一路開到市里的另一家出了名的湘菜酒樓外頭,接著又同鄭常山一塊進了里面。
可等他們在身著刺繡旗袍的女服務員的帶領下一路上了酒樓第三層的包間時,原本就拄著個拐杖走的很慢的鄭常山卻忽然在經過走廊的當口停了下來。
“你怎么了?”
走廊的墻上繪著連綿一片的除夕夜神明賜福人間的油彩墻繪,美輪美奐的正紅色和墻上雍容的人間美景將站在盡頭一動不動的鄭常山的身影襯得格外的枯朽和瘦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