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野獸畏火,通常來說不會到有火的地方,而且馬王也很警醒,君上不必擔心,就算真的有野獸靠近,還有衛青。”
衛青還在為篝火添柴,他說完最后一句話才抬起頭,給了陳嬌一個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
因為這個眼神,陳嬌忽然就覺得很安心,她躺下去望著草原上廣闊無垠的閃亮行空,輕輕出了口氣,好像放下擔心之后終得輕松。
“君上,我只是淺寐,請你放心安枕,衛青不會離你太遠。”
衛青走到距離陳嬌兩步遠的地鋪躺下來,長劍就放在他的手邊。他說完那句話就閉上眼睛,長睫覆下,好像馬上就進入了睡眠。
陳嬌也閉上眼睛,可是她睡不著,她張著眼睛看天上的星,良久又轉過頭看向篝火邊呼吸均勻似已熟睡的衛青。
他大概真的睡著了吧,這兩三日馳馬,狩獵,力戰匈奴,還陪她在那么緊張的氣氛下演了一場逃離匈奴大營的戲,就算他真的是天神下凡也該有累的時候了。
陳嬌這樣想著,就更加細致的用目光描摹起衛青的容貌。很多年了,她連自己都驚訝,竟然還記得衛青少年時的樣子。今夕何夕,此時彼時,那時候眉目如畫的少年儼然已經長成眼前堅毅不凡沉穩英俊的男人。
陳嬌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衛青,已然有些出神。
“君上,不要看著我,我會睡不著。”
衛青的聲音忽然響起,讓失神的陳嬌嚇了一跳,他明明就閉著眼睛,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怎么會知道她在看他呢?陳嬌感到十分窘迫,輕輕翻了身背對衛青閉上了眼睛。
而衛青卻在她翻身之后慢慢睜開了眼睛,眼底涌起的感情,一閃而逝。
衛青對雁北到長城一帶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什么地方有河流水源,什么地方能夠最近的穿越隔壁,什么地方可以安頓休息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在他的帶領下,雖然兩人同乘一馬卻也非常順利的走完了一大半路程。
“再有一天的行程,我們就能到雁門關了。”衛青在山丘上勒住黑馬,望著遠方唇角帶笑。
陳嬌坐在他身前的馬背上也笑著輕輕舒了口氣,終于,終于不必再日日擔心身后的匈奴追兵了,再過一晚就能到達大漢的疆土。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興奮的心情過去后她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絲失落。
天高云闊的草原,這樣充滿綠意的開闊視野,這樣無拘無束自由往來的長風,這樣生機盎然的廣袤無垠大地,這一切都比長安那高高的威嚴宮墻更讓她心馳神往。
草原的最后一晚,陳嬌和衛青像往常一樣坐在篝火旁沉默的吃著簡單的晚餐。
陳嬌仰頭又看了一眼行空,忽然對衛青說:“我覺得你更適合這里。”
衛青心中一顫,看著陳嬌,片刻后垂下眼簾說出了真心話:“被君上言中了,衛青并不喜歡長安繁華奢靡的生活,爾虞我詐勾心斗角,非我所欲。如果有一天,衛青真的能夠為大漢蕩平匈奴,我一定會回到草原來。當然,如果我還能夠回來。”
衛青說到最后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自嘲和蕭索的味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功高震主的結局他不是不知道,更何況他已經嘗到了天子猜忌的滋味。
“你可以的。”陳嬌認真的說。
衛青也不知為什么,或許是最后一次與她這般平等相談,他竟然就把壓在心中從未言說的話說了出來。
“君上,陛下已經開始懷疑衛青了,若是有朝一日匈奴真的可滅,那么衛青也絕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衛青說話時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或許我就是為戰爭而生,戰爭結束,我也就沒有繼續生活下去的必要。唯今但愿陛下能夠讓我實現蕩平匈奴的報復,戰死沙場。”
陳嬌蹙起秀眉有些急了,她不喜歡衛青這個論斷,立刻道:“未必會這樣,說什么戰死沙場,你可以有更好的未來。”
衛青也不在意,看著篝火道:“君上,衛青能有今天,能夠有機會一展抱負,都是因為陛下的恩賜,所以就算陛下這樣對我,作為天子他也并沒有做錯什么。”
“但這不公平。”陳嬌薄怒道,“他憑什么就可以揣度別人的想法,就認為別人一定像他想的那樣不堪?我對他的這種自負和狂傲已經受夠了,就算他成就了你,你也沒有必要接受他不公的安排,你也可以在戰爭結束后逃離他的掌控。”
“君上。”衛青打斷陳嬌,平靜的望著她,很鄭重的說,“陛下很在意你,因為平城地動你的暫時消失,他已經出動了身邊所有可以調動的羽林護衛,他能下達命令讓將兵的我用一切辦法去右谷蠡王的大營打探你的下落并且救你回來,說明你在他的心中的地位與江山無異。君上,你不知道,在此之前陛下從來不會為任何事改變行軍戰略,讓在外出征的將帥離位。”
☆、第328章 不算表白
陳嬌聽了衛青這番話并沒有任何觸動,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對于劉徹,我已經死心了。一個為了一己私欲懷疑并侮辱我感情的人,我無法再面對他的卑鄙。”
陳嬌說到這里忽然對衛青道:“衛青,雖然我以前幫過你,你不必覺得你欠我,因為……因為我也間接害了你。”
衛青不太明白陳嬌的意思,眉梢微挑道:“君上何出此言?”
陳嬌嘆了口氣,她原本是不想說的,可是她實在不想把話憋在心里,她不愿欠任何人,她應該把話說清楚。
“劉徹懷疑你針對你,除了他身為天子不得不疑的原因外,還因為,他懷疑我對你……”陳嬌頓了頓,好像下面的話不太好說。
“他懷疑我們有私情。天子劉徹,呵,他不能容忍別人染指他的一切,只要他認定一樣東西屬于他,就算他不在乎那件東西也絕不會讓給別人,他自己杜撰猜忌那段所謂的‘□□’,所以他才會對你充滿了敵意。”
衛青愣住,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復雜。
陳嬌道:“你說他在乎我,是的,我知道他在乎,但在乎的原因不是他真的愛我,而是他強烈的占有欲。說來可笑,他為了毀約為自己的出爾反爾找一個借口,竟然說你手上有一只我親手做過的香囊,他認為我對你……我們之間……呵,我陳嬌是什么樣的人,如果我心中有他就絕不會背叛他,如果我心中無他,我亦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我就是不能容忍劉徹肆意侮辱我的感情!”
提起劉徹陳嬌是真的生氣,這些話她放在心里從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她越是憋在心里就越是氣憤難當。衛青讓她覺得安全,讓她覺得無所顧忌,她寧愿有這樣一個傾聽者讓她一泄心中苦悶。
但是衛青卻沉默了,片刻后他才低聲說:“君上,陛下不該質疑你的感情,但是有一點他沒有錯,我這里確實有一只你的香囊。”
陳嬌的神情從余怒未消變成不可思議,她吃驚的看著衛青。
衛青的神色略顯為難,他不知如何開口,不過還是嘗試著說:“我確實有一只君上的香囊。很多年前我在灞上遇到君上,君尚走后遺下這只香囊,我曾兩次想要還給君上,但君上沒有聽我把話說下去,只說既然已經給了我就不想再收回,這是您賞賜的原則。”
衛青微微出了口氣繼續道:“我那時不知這是君上親手所制,更不知,君上只為陛下手制香囊。”
陳嬌聽罷也不知心里到底是怎樣一種那一眼說的滋味,吃驚,無奈,郁悶,或許都有一點,但她最清楚的一種感覺是可笑,因為香囊這件事竟然不是劉徹在為他自己的錯誤找借口誣陷她。
真是難得,呵呵,她還錯怪了劉徹。
陳嬌搖頭笑嘆,好吧好吧,即使如此她也依舊無法在對劉徹生出愧疚,更不要說好感——她對他所有的愛和溫情,早就隨著麒兒的死煙消云散。說到底,劉徹為了自己的皇位穩固害死了她的麒兒才是陳嬌真正的心結所在。
陳嬌曾經深愛著劉徹,兩世不改,她曾天真的想要取代他的江山成為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可惜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現實的冰冷讓她看清楚,不但她贏不了劉徹的千秋帝業,甚至為了他的皇權永固,他不惜親自籌謀害死他們的親生骨肉。
這就是劉徹,這樣的人,她留在他身邊又有何用!如果入得了雁門關,如果還有機會,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離開這個男人,義無反顧。
“沒關系,不知者不怪,當初你要還我是我沒有讓你把話說下去。既然東西在你手上,就是送給了你,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當初這是我的原則,現在依舊是。”陳嬌隨意笑著,語氣是風輕云淡的無謂,“休息吧,明天就要入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