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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過不去了是嗎?”劉徹慍怒的盯著陳嬌,“你知道朕為什么沒有殺柳生青鏡,因為他讓朕看到了希望,你知道嗎麒兒的身體保存得好,他……”
陳嬌完全不想在聽他說下去,尖聲道:“劉徹你夠了!不要再跟我提他,我不想在這里跟你翻臉!”
“已經(jīng)鬧了四年了,你還嫌你翻臉翻的不夠徹底嗎!”劉徹因醉酒和發(fā)火雙眼赤紅,脾氣也比平常暴躁許多,他按著陳嬌道,“朕在很努力的補救朕當年的失責,可是沒了一個兒子難道就不能再有一個嗎?!”
他說完根本不給陳嬌機會,硬扯開她的深衣,無論陳嬌怎么掙扎都不肯放手。
第二日平城校場的華蓋下,隨侍的司馬相如已經(jīng)第三次提醒天子帶隊的將軍已經(jīng)前來拜見。
劉徹按照禮制,淡淡說兩句賞,借著就是臺下將士三呼萬歲的震天喊聲。
“陛下今日的閱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司馬相如小聲的說,“陛下有什么事需要吩咐下臣?”
“無事,昨日醉酒精神不濟而已。”劉徹冷著臉說,“你盯好那個匈奴人都勒利便是。”
司馬相如也不再多言,余光瞄著跟隨天子前來閱兵的匈奴使臣都勒利,那高大的匈奴人原本膚色夋黑一臉絡腮胡子,卻不知怎么今天盯著滿臉青腫淤痕而來,兩只眼似乎都不一樣大小了,也不知昨晚怎么跌的,看起來臉上黑中透紫,紫里有青,一張臉花花綠綠的讓人忍俊不禁。原本這雄壯的閱兵儀式就是做給都勒利看的,不過瞧他今日那心不在焉的慫樣,也不知道看進去了沒有。
閱兵式之后東方朔就過來請見天子,把天子幾日后的行程一一匯報上來。劉徹打眼瞄了一眼就知道明日要離開平城,象征性的去雁門關一代幾個重要管卡巡視,算是讓邊關將要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知道天子的重視。這一去就要七八日才能回,劉徹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帶陳嬌去。
昨晚醉酒之后發(fā)生的事劉徹今早想來都十分后悔,早上借著閱兵的正事急急忙忙的更衣離開,現(xiàn)在也不知道回去后該怎么面對陳嬌。
他們兩人原本感情就已經(jīng)薄如春冰,劉徹都不知道怎么詢問陳嬌去不去跟她巡視。
曹小北回來告訴天子皇后同意與他共用晚膳的時候,劉徹還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嬌的鳳駕已經(jīng)在門口了。
一頓沉悶的晚膳,桌上美味珍饈,可是對坐的兩人卻無一句對話,直到那頓晚膳快要吃完的時候陳嬌才忽然開口道:“我身體不太舒服,雁門關一帶的巡視,我就不去了。”
“恩?”劉徹沒想到她會然開口,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眸道,“好。”
按劉徹原先的計劃他從來沒想過把陳嬌安頓在什么地方后自己再帶人單獨去別處,可是昨晚的事他實在酒后亂性理虧的沒話說,所以陳嬌說不去他也只能當下點頭說好。
“那就這樣吧。”陳嬌說完站起身走了出去,劉徹怔怔的看著她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以為陳嬌會這樣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但是沒想到她走到門邊時忽然回過了頭。
“劉徹。”陳嬌看著坐在那里的劉徹,目光平靜恍如一湖深水,但那平靜的水下又似乎閃動著與以往不同的光點。
劉徹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像少年時代那樣有些局促的站了起來,無措的定定看著陳嬌。
“你以后要少喝酒,你會頭痛。出去巡視要多帶羽林侍衛(wèi),不要對自己的武藝太自負。”陳嬌的眼神有些復雜,頓了頓又繼續(xù)道,“朝政是處理不完的,早休息,別跟自己過不去,好好照顧你自己。”
劉徹真是做夢都想不到陳嬌會忽然對他說這些話,或者連陳嬌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雙眼中流露了什么,但劉徹看得出,她的眼睛里潛藏的都是這些年早已不見蹤跡的感情,即使藏在平靜的目光后,藏的那么深。
劉徹黑亮發(fā)瑞鳳眸中全是興奮的驚喜之色,高興的有點無所適從,握著手指道:“朕……很快就會回來,很快。”
劉徹不由自主就笑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你不用擔心,你也好好的。”
陳嬌沒有答話,就那樣看著他,目光不錯,片刻后轉(zhuǎn)過身,移步離開。
隔天劉徹是懷著輕快喜悅的心情踏上巡視之路的,他心情非常好,一路在御駕車馬上都在跟隨侍的司馬相如討論詞賦,與昨天沉著臉的天子簡直判若兩人,難怪司馬相如覺得天子隨著年紀的增加越發(fā)喜怒無常了。
城樓上,陳嬌的目光竹簡從劉徹遠去的御駕上移開,慢慢放空:“顯星安排的如何了?”
“已經(jīng)接到傳書,三日后,待顯星回來就可以施行天后的計劃了。”大寒低聲回答。
“好,務必做好準備,萬無一失。”
“娘娘寬心。”大寒輕聲說完嘆了口氣道,“您真的打算把三皇子留在長安嗎?您放心的下嗎?”
陳嬌微微搖頭,淡聲道:“麟兒有他自己的路,有他自己的選擇。”
陳嬌已經(jīng)做好了離開的計劃,只等三日后顯星安排好沿途的一切事物回到平城。陳嬌殫精竭慮做了這個逃離的計劃,幾番推演都確定萬無一失。可是有時候人算總不如天算,就在顯星回來的前一天晚上,平城發(fā)生了巨大的地動天災,城池房屋坍塌一片,城內(nèi)百姓頃刻在黑暗中亂作一團。
陳嬌命也算大,雖然圍城傾坯但她所在的主殿在大地動的第一時間卻還算堅實,沒有當場倒塌,當大寒拉著她慌慌張張跑出之后,身后的朱紅殿柱才咔嚓一聲碎斷,借著整個大殿倒塌下來,轟隆一聲便是宮燈盡滅一片煙塵在黑暗中騰起。
“娘娘,奴婢,奴婢去找羽林軍來!”四周哀嚎聲中大寒緊緊抓著陳嬌,一步也不敢離開她。
“不要去了,羽林軍現(xiàn)在也不知是什么情況,地動得這么厲害我們趁亂離開這里。”陳嬌當機立斷,“你準備的東西不是藏在這附近的花叢里嗎?找一找,看看找不找得到,找到后我們立刻就走,先離開行宮再說。”
大寒藏東西自然有技巧,又是在花叢里受地動影響不嚴重,很快就找了出來。陳嬌與她拉開包袱,找了兩件葛布外袍披上,點起一盞小火燈就匆匆走了。
平明十分大寒與陳嬌已經(jīng)跑出了行宮宮城,街上到處是受傷的災民和倒塌的房屋。路不好走,大寒和陳嬌先在一處人多安全的地方休息,反正大災在前,大家也相互顧及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正要準備出城,卻不知哪里來了一聲呼喊:“匈奴打過來了!”
☆、第321章 被俘匈奴
“不好了,匈奴人打過來了!快跑啊!”
第一聲呼喊之后,越來越多的難民開始朝相反的方向跑動,陳嬌和大寒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做出判斷便聽到城內(nèi)戰(zhàn)馬嘶鳴,鐵蹄噠噠,天光不甚明亮的斷壁殘垣間煙塵四起,正是彪悍的匈奴人舉刀殺搶過來。
平城前一夜剛發(fā)生了大地動,不但四面城墻損毀嚴重,就連城防軍也死傷無數(shù),正是防御力最弱的時候。早就對朔方邊塞虎視眈眈等待機會的右谷蠡王部隊,自然不會放過趁火打劫的絕佳時機,眼見匈奴部隊如入無人之境,燒殺搶掠無惡不為。
陳嬌和大寒被裹挾在逃難的百姓當中,跑無可跑躲無可躲,已經(jīng)被大批手拿彎刀的匈奴兵圍了起來。
“全部都蹲下!” 一個看似級別較高的匈奴將領用生澀的漢語大喊道,“男人在這邊,女人去另一邊,快!快!”
本就折騰了一整夜,流離失所又疲憊帶傷的百姓如今更無半分還手之力,但面對匈奴人也并不那么容易妥協(xié),開始時竟無一人按照指令移動。
那匈奴將領大喊幾聲都不見動作,抽出腰刀當即就砍死了兩名百姓,鮮血從他們的胸膛處噴涌而出,濺了周圍的人一身。其他匈奴人也都紛紛抽刀效仿,不過片刻光景就有幾十名無辜的漢人百姓倒在血泊中。
人群被震懾了,騷動起來,在匈奴人的威逼下分作男女兩隊,唯唯諾諾的蹲在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