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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韓嫣!”劉徹細長的眼眸瞇起,話語中帶著危險的語調,“韓嫣,你說。”
“下臣也不知道,只看到翁主與一少年在水邊閑談。”韓嫣說。
張騫趕快接話道:“是是,下臣也看到了,當時翁主的兩個侍女也在邊上,后面還有車夫隨從,這些人都能為韓嫣說的話作證,確實是個少年。”
張騫巧妙的開脫讓劉徹陰下的神色緩和不少,但他依舊有些不悅,沉聲道:“什么少年?是哪家的公子?”
“這個倒沒見過,看穿著并非列侯貴戚,長得也是普普通通的樣子,或者是翁主在水邊遇到的農人也未可知。”張騫警惕的看了韓嫣一眼繼續道,“想來翁主今早也已經入宮了,殿下若在宣室殿見她好好問一問就是,您剛回來在陛下面前別傷了與翁主的情分。”
張騫說這番話并不是為了維護陳嬌,他只是在委婉的提醒劉徹,告訴他他目前還是太子,陳嬌為天子侍疾又是“星宿轉世”正是圣眷最隆的時候,倘或劉徹在探望天子時懷怨含怒讓天子看到這對他可是大大的不利,況且陳嬌侍疾是在為太子盡孝,就算劉徹有心問她與那少年水邊相見的事也不可在怒氣之下莽撞無禮。
劉徹聰慧,審時度勢不在話下,聽了張騫這番話神色稍霽,慢慢道:“你說的是。時辰不早了,是時候去給父皇問安了,你們二人在書房等我回來。”
劉徹走后張騫忍不住擋住韓嫣的路微怒道:“你今天怎么回事!”
韓嫣撇開視線不看張騫,冷聲道:“我怎么了?”
“好端端為什么要提起堂邑侯翁主?”張騫壓著火氣問,“她見什么人跟我們有關系嗎,為什么提到這些?”
“可我什么都沒說。”韓嫣忽然怒道。
“韓嫣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你我侍讀殿下將近十年,你了解殿下,你心里很清楚就是因為你沒有說出來殿下才會愈發懷疑。可是我也了解你,殿下氣在心頭不做多想可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想怎么樣?”
“呵,原來你也知道你是殿下的人,那你為什么要維護堂邑侯翁主?!”韓嫣并沒有回答張騫的問題反而更加嚴厲的質問張騫。
“我是在維護殿下!”對于韓嫣的答非所問張騫也火了,他言辭犀利寸步不讓,“你知道殿下要去哪里嗎,宣室殿!你知道殿下在乎堂邑侯翁主的程度,你的那些話很有可能讓任性的他在天子面前失態!現在是什么時候?天子抱病臥床,朝堂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暗潮洶涌,殿下沒有哪個時候比現在更需要長公主和堂邑侯的支持,你竟然還在挑撥他們的關系,韓嫣啊韓嫣,我現在越來越不認識你了!”
韓嫣騎射可稱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但論辯才張騫卻遠在他之上,這一番話說的韓嫣啞口無言,甚至說出了他自己也不愿承認的目的。
“我……”
“你真的喜歡堂邑侯翁主?”張騫忽然說,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你想讓殿下放棄她,如果說原因,這是唯一講得通的地方。”
“我……”有些話韓嫣無法說出口,如果張騫誤會了他,他寧愿將錯就錯。
“張騫,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絕不會背叛殿下,所以,所以請你……保守我的秘密。”
畢竟韓嫣和張騫十年以來亦友亦兄,張騫重重的嘆了口氣道:“罷了,只要你對殿下盡忠盡力再無非分之想,此事我絕不再提半個字,你自己好自為之。”
☆、第69章 吃醋壁咚
張騫與韓嫣爭執之事劉徹尚不知情,他今早聽說陳嬌在灞河邊見了別的男子心中十分不快,剛回宮的好心情被攪得全然不見,現下只管板起臉孔帶著一眾宦官宮人加快腳步前往宣室殿,依著他急躁的少年心性真恨不得立刻問一問陳嬌那水邊人是誰。
“太子哥哥。”
劉徹穿過未央宮花園正快步疾走,忽然聽到花|||徑上傳來一聲嬌婉的喊聲。住下腳步側頭一望,竟是穿著深色紫蝶紋交領冬裙的梁王翁主劉寶如。
劉徹因為自己的親姐姐南宮公主在他年幼時下嫁匈奴心中總是留有遺憾,故而對漢宮中的諸多姐妹都十分親和有禮,不過劉寶如的每次出現也真不湊巧,次次都趕在劉徹心煩的時候,加之小時候給劉徹留下的刁蠻無理的壞印象,劉徹見她在心里就十分不喜。
“妹妹何事?”劉徹此時實在心情煩悶,看著劉寶如盡管按下了十二分的煩躁聲音聽起來也依舊冷硬。
劉寶如見劉徹臉色陰沉也知道他心情不好,說話時加倍小心聲音也更加柔軟,她嬌笑道:“太子哥哥可是要去給天子伯父請安嗎,怎么臉色這樣差,該不是哪個不開眼的下人惹您生氣了?”
劉徹此刻聽到劉寶如拿腔拿調的笑聲就惡心,偏偏他身為太子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無緣無故對她發火,只能眼不見心不煩偏開視線道:“正要去宣室殿,妹妹若無他事我還有朝政要請示父皇先走一步。”
劉徹才剛把話說完就要走,劉寶如趕快緊跟幾步道:“太子哥哥留步呀,寶如也要去探視天子伯父,不如一起過去?”
劉徹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我與父皇有朝事相商,你還是一會在過去請安好。”
劉寶如繞到劉徹身前嘟嘴道:“太子哥哥就那么嫌棄寶如不曾?”
劉寶如說話的時候目光在劉徹身上一晃一眼就看到了劉徹腰間的香囊。
“咦,太子哥哥這香囊是只小紅豬呀,有意思,只是怎么下面的人做的這樣不仔細,你看著針腳都不平,太子哥哥怎么沒好好選選就帶出來了呢?”
劉徹聽劉寶如挑剔他的香囊更是不悅,他不由細目微揚嚴肅的正視劉寶如道:“妹妹慎言,這是堂邑侯府的節禮。”
“原來是阿嬌姐姐送的禮物,那自然是好東西,難怪太子哥哥喜歡的緊。“劉寶如瞧著劉徹腰間的香囊酸酸的說。
劉徹不愿搭理陰陽怪調的劉寶如,昂頭負手望向別處。其實說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陳嬌親手為他制作的香囊他心中還是有點小驕傲的,因為他自信除了他任何男人都配不上陳嬌的心思和手藝(盡管這個手藝實際上很差)。
“哎,不過嘛”劉寶如嘖嘖嘴挑眼看著盎然正色的劉徹道,“阿嬌姐姐也真小氣,送給那個賤民小子這樣的香囊就罷了,我還以為送給太子哥哥的會是什么稀罕物件呢,竟和那個灞河邊我瞧見的香囊別無二致,不過換做是匹馬的花樣罷了……”
“你說什么!”劉徹忽然回頭,一把將劉寶如拉到近身,他的手指力道極大握得劉寶如那只纖纖皓腕陣陣生疼,劉徹目光懾人的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去過霸上?你見過誰!”
劉寶如忽然被劉徹拉進,看著劉徹威嚴而狠厲的雙目她驚懼的點頭囁嚅道:“我,我哪有見過誰。我,我就說我看到阿嬌姐姐在灞河邊送了個香囊給一個貧寒少年罷了,又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送就送了,沒準是施舍呢,太子哥哥你……”
劉徹不待劉寶如把話說完就將她使勁一推,就像扔出什么惡心的垃圾一般。劉寶如踉蹌幾步被自己的侍女金棗迎身抱住才免得當中跌倒。
劉徹看也不再看劉寶如一眼,此刻他臉色陰沉劍眉斜飛,薄唇緊抿雙目含怒,冷聲憤然對身后的宮人道:“走!”
見劉徹甩袖憤然離開,劉寶如扶著金棗慢慢站穩了身形。下一刻她看著劉徹大步離去的身影竟已笑的輕巧而得意,剛才的謹慎與恐懼全然不見。
她輕輕的扭動著腰肢朝劉徹離開的方向走了幾步對金棗笑道:“你看,我還什么好聽的都沒說呢。哎,施舍這個詞好啊,你瞧瞧,他是太子又怎么樣,也不自信啊,生怕陳嬌那丫頭也在施舍他呢,呵呵。”
面對得以的自家翁主金棗咂了咂嘴小聲道:“翁主話說的對,不過看太子那樣子他倒是很喜歡阿嬌翁主的嘛。”
劉寶如聞言美艷的笑顏瞬間變成了陰冷的怒容,她冷冷道:“哼,看他們能好到幾時!若不破了這對鬼姻緣我劉寶如枉為梁王之女!”
怒氣沖沖的劉徹帶著一行宮人快速朝天子的宣室殿后殿而去,一路上所有行禮的的宮女宦官看到劉徹陰冷憤怒的年輕面孔都戰戰兢兢,就怕一個不小心觸到了這位儲君的霉頭。
劉徹這一路心中也著實是怒火中燒,那氣憤遠比宮人們所見更勝七分。
他自打八歲生辰那日在幽僻的長門殿收到陳嬌親手繡做的香囊后就一直十分珍視這份禮物,是以這七八年間每每陳嬌以節禮相送他都要立刻佩戴腰間不曾有一日離身。他一直都以為高傲如陳嬌也只愿為自己拿起針線做一樣她并不擅長也并不喜歡的女工繡樣,他曾為此自得而驕傲,他覺得他在她心里就是唯一,唯一有資格得到這枚香囊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