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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陳嬌冷聲道,“今日事多謝,公子請回。”陳嬌不欲多留說完便帶要走。
“不知是哪位敕封君上,長安城太大,在下怕弄錯。”年輕人起身微笑著,不依不饒的問。
“你在懷疑我的封號?”成交凝眸后頭。
“在下不敢。”年輕人嘴上說著不敢,唇邊卻始終掛著玩味的笑,他負手而立似乎很自信一定能夠得到陳嬌的回答。
陳嬌看著這個年輕人微微促其眉心,最后看了大寒一眼,大漢立刻躬身道:“我家君上封號豐邑。”
豐邑君這個稱號以為不長用所以在貴族的圈子里很少有人記得,人們幾乎很難將這個封號跟堂邑侯翁主聯系在一起。就是因為這樣陳嬌才根本不怕身份暴露。
“豐邑君……”年輕人挑起眉梢,饒有興趣的念了一句,而后坦然笑道,“恭送君上。”
陳嬌一行人才走出錦繡閣的拐角街道,負責長安治安的北軍巡察隊伍就趕到了,這場鬧劇并沒有引起太大的事,很快就平息了。
“君上,請速速回府,沒能護得君上周全是屬下失職,請君上責罰。”顯星對今天的事情顯然很自責。
陳嬌輕輕出了口氣道:“罷了,事出突然。先回府吧。”
一行人正要回堂邑侯府,忽然陳嬌身后傳來一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聲:“等一等,貴人,貴人請留步!”
陳嬌納悶,回頭一看,卻見是戲臺上那名挨打的布衣術士。
☆、第55章 無名邀約
“貴人請留步。”術士見陳嬌停下腳步更曾了一分信心,胡亂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蓬亂的頭發,扶了扶歪掉的發冠走上來。
“什么事?”顯星上前一步擋在術士前面,將他與陳嬌隔開,冷聲問道。
“我有幾句話要跟這位貴人說。”術士雖然狼狽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清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陳嬌。
陳嬌斜睨他一眼什么表示都沒有轉身就走。
“哎,哎等一下!”術士急了,一跺腳道,“你雖命中高貴常人難及,有棲桐之兆,但你命里卻有一個大劫,十三年,至多十三年,你若不改命格必定在這件事上遺恨終生!”
十三年,十三年……
陳嬌停下腳步目光變得很危險,她回頭盯著大嚷的術士道:“你說什么?”
術士年紀不大,看樣子只有十七八歲,他見陳嬌對他的話起了興趣立刻得意起來,撥開顯星走上前去,不急不緩的說:“剛才你的人幫我脫困,算是你的功勞,我柳生青鏡從不欠人,所以我要跟你說幾句話,算還了你的人請。”
“請說。”陳嬌不帶任何表情的看著術士說。
“說起來命格是天生的,人只能遵循或躲避,卻沒有辦法改變。但你”術士撅起嘴有些孩子氣圍著陳嬌轉了一圈,“要不說你是天命貴人呢,我只能說,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命格可以改的人。”
什么話題牽涉到茫然未知的命運時總會變得神秘而神圣,可是這些話從這個形容狼狽不堪的年輕術士嘴里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可笑,甚至滑稽。
但陳嬌并不這樣想。十三年后,正是她二十七歲的那一年,劉徹下了那道令她終生難忘的廢后詔書:“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
“怎么,你不信?”術士見陳嬌瞇起了眼睛一語不發,以為她不相信自自己的話。
“你能改人命格?”陳嬌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自稱柳生青鏡的術士坦誠的攤開手:“不能。”
陳嬌目光微凜,不悅的望向他:“那你來跟我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你,或許也發現,你可以自己改?”柳生青鏡細眉一挑,表情無辜,不過他的語氣令陳嬌覺得他或許對自己的重生了解更多。
“除了命截,你還看出什么了,我想聽聽。”陳嬌恢復了淡然的神情,慢條斯理的說。
“如果人命中的每一個細節我都看得出,那我不是要做神仙了么。”柳生青鏡撇嘴笑了笑,眸中閃過幾分認真,將目光投向了街口來往的行人,“我師父曾在繁華的鬧市對我說過,你看人海茫茫熙來攘往,看這些人的面貌也許你會覺得平淡無奇,只有那些一眼就能從人海中看出不同的人,才是生而不凡。”
“相貌奇偉的人自然不同,比如高祖,比如秦皇,又比如西楚霸王項羽。”陳嬌說。
柳生青鏡哼笑一聲,搖搖頭:“并不盡然。我師傅所謂的不同你們是看不出來的,那些不凡之人有些并非相貌出眾甚至惹人關注,比如陳勝比如吳廣。這與外貌無關,就是能給我一種特殊的感覺,比如我第一眼看到你時的感覺。”
“這是你們術士的說法。”
“不,這是天分極高的術士應有的天賦,比如我。”柳生青鏡抱膀靠在青磚的墻邊,眸中帶著著一絲傲然的自豪。
陳嬌點點頭,“很好,還有其他的嗎?”
“如果從觀星天象的角度說,你或許是天星降生,不過只看面相可說不定。”柳生青鏡聳聳肩。
“天星下凡嗎,呵”陳嬌覺得好笑,這些史書里江湖術士哄騙君主的話用在她身上讓她覺得分外可笑,可是陳嬌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她沉吟片刻回頭道:“柳生青鏡?”
“是,是我的名字。”
“你剛剛說你有師傅,你師從何處,來長安做什么?”陳嬌眼眸微抬,美麗的臉上有略含深意的隱隱笑意,“說來聽聽。”
柳生青鏡忽然笑了,滿不在乎道:“我只想回報你剛才的人情,一面之緣,你還不至于查我的大漢戶籍吧。”
“我只是隨口問問,你把你師傅說的那樣厲害,我很好奇,不過你既然不敢提他的名號想必也只是泛泛之輩罷了。”
術士若有流派多數都屬道家,除了思想之外對術法傳承也很有講究。春秋以來老子之后,列子、莊子、慎道等人都有傳人,陰陽天象各有所長,陳嬌就是想用激將這一招,聽聽這個柳生青鏡的出身,如果真的不俗,倒可以幫她做成一件大事。
柳生青鏡收起了滿不在乎的笑容,正色道:“我師父絕非泛泛之輩,他占星相面陰陽五行無一不精,乃是恒山青天觀張道陵真人,列子的術法傳人。”
恒山青天觀……
陳嬌思慮片刻微笑問道:“這個地方我倒是聽說過,你可聽說當今天子身邊有一位名叫姚翁的術士?我曾聽說他就自稱自己是列子傳人,來自恒山。”
“呵,虧他還敢厚著臉皮說這些!”柳生青鏡聽陳嬌提起姚翁的名字語氣立刻冷了下來,其間還夾雜著不屑的鄙夷,“他當年覬覦我師傅的傳承之位,機關算盡卻自食惡果,被我師祖趕出道觀,如今也能在天子面前博得一席之地,真是可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