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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陰謀真相
趙無心知道陳嬌震驚甚至難以相信,但還是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好像侯爺的吃食布菜有些也是那個金氏掌管的。”
陳嬌凝眉,萬千思緒紛紛在她腦中涌動,她覺得有些事情正在慢慢清晰。
袁昂之死,周文仁受傷,天子震怒,親近梁王的大臣紛紛落馬,御賜廚師,梁王與堂邑侯府的關系,金氏翻供死在宮中……
重生以來陳嬌已經盡可能讓自己遇事冷靜但她的脾氣卻一直都猶如烈火,王姪的陰謀更是讓她完全氣昏了頭,現下收起對王姪的怨怒再看天子對堂邑侯府的賞賜,陳嬌忽然覺得全身都變得冰涼。
她雖是翁主但下毒被害未遂,天子根本沒有必要做那么大的讓步,下嫁公主賜她封號,其實這一切都是在掩蓋一件事!
金氏下毒的手段高超用量精準,這怎么可能是一個臨時起意之人的行為?王美人區區一個小美人又怎么有這樣通天的本事讓這樣一個用毒高手只對她陳嬌一個小小的女孩下手?
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
寵臣周文仁的受傷已經讓天子對梁王肆無忌憚的容忍到達了極限,但是礙于太后的情面,朝堂的局勢,他要鏟除親近梁王的大臣并不能總是使用明面上的手段,特別是一些重臣、近臣和親故,比如堂邑侯。
父親是天子的近臣,從宗法上來說又是天子的姐夫,這些年梁王拼命拉攏堂邑侯府,大哥定下的妻子又是梁王后的外甥女。父親接觸天子機要,又有母親的支持,天子擔心萬一他真的倒向梁王會動搖朝政根基,可是他又不能無緣無故的排斥父親,所以天子用了這樣隱晦的手段,并且從這一點看來他早在許多年前就做好了準備。除了父親許多天子近臣身邊都曾被賜下御廚,這不僅是恩寵也是一把無形的利刃。
陳嬌被下毒只是因為王美人足夠聰慧,布置用什么手段洞悉了天子的意圖,又在某一方面與天子達成了默契,不問不說,然后利用了她跟金家的關系讓金氏在執行天子之命的同時分神處理一下陳嬌的吃食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了她的毒計。
天子這么隱晦狠辣的手段本不可能被發現,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陳嬌重生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吃食,誤打誤撞的抓住了金氏,天子的退讓根本就不是為了彌補她而是掩蓋對堂邑侯下毒的事實。
毫無懸念,金氏之死就是天子為之,天子保住王美人就是要這件事不會從王美人那里流傳出去,永遠都不會被他人發現。如果天子毒害堂邑侯的事暴露,那么會有更多來自世家大族的大臣發現自己的食物中混入了毒食,一旦將窗戶紙捅破朝堂必定大亂,天子內失親助外失臣助,大漢的天下恐怕又是一場極大的危機。
竟然如此,竟然如此!
陳嬌踉蹌兩步靠在了身后的海棠花樹上,趙無心趕忙上前拉住她。陳嬌靠著繁花似錦的海棠樹卻低低的笑了,擺擺手擋開了趙無心。
王姪該死,可是造成真正悲劇的人卻是她的舅舅。更可笑的是,他并沒有做錯。
天家無情,在皇權面前,親情愛情簡直脆弱的不堪一擊。陳嬌覺得自己真是錯的離譜,原來不是劉徹無情而是坐上皇位甚至染指權利的所有人都必須要無情。
無論嫁誰,這一世陳嬌都注定要與有毒的權利和冰冷的尊貴共舞,逃無可逃,就像前世她在沒有權謀保護之下的火熱與赤誠注定無人回應,潦倒收場。
“翁主,你還好嗎?”趙無心擔心的望著陳嬌。
陳嬌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沒關系,會習慣的。”
趙無心聽不懂,但她看著陳嬌落寞的神情便知道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阿爹的病都是因為吃食而起是嗎?”陳嬌收起自己的無助和傷感,抬起頭問。
“聽我舅舅說,應該是。”趙無心老實的答道。
這樣便好。陳嬌此刻竟然有些慶幸,如果這就是父親的病根,那么沒有了金氏和其他“御廚”的毒害父親便不會身體日漸不濟。
“不過侯爺的病根比你深得多。”趙無心想了想說,“像這種小劑量的配毒若沒有*年的時間根本不會顯出癥候或者給侯爺的劑量比你大得多讓他短時間就已經病發,連我都望出侯爺面色極差,就算是調養起來好的也會非常慢。”
這個結果陳嬌早有心理準備,嘆了口氣,心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轉念又一想其實父親的處境仍不樂觀,只要天子想讓他遠離朝堂傷病纏身及時這一次不成還會有更多的法子,歸根結底還是不應該忤逆天子太過親近梁王。
“我阿爹是不是不讓你舅舅把他的病因說出去?”陳嬌想了想忽然問。
“是的,這個我聽得清清楚楚,連長公主都要瞞著,要不是我無意聽到真的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趙無心說。
如此說來這件事的始末父親心里已經明了,連她都能分析得出父親只怕連對策都想好了。這事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天子明面上給了補償,他們陳家再怎么樣也得千恩萬謝,只要父親明白遠離梁王勢力能夠保全家族那么他們陳家暫時就不會有什么危險。
如果父親要表明態度親天子遠梁王的話……
陳嬌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無奈的苦笑了。
大哥作為堂邑侯上表冊立的世子已經定下了與梁王后外甥女的婚事眼看明年就要迎娶再沒有推掉的可能;二哥娶隆慮公主是天子賜婚,顯示的是天子對待陳嬌的榮寵;那么如果堂邑侯府想要表明對天子的忠誠那么就只有最后一個最重要的聯姻籌碼——陳嬌與劉徹。
這一次無論陳嬌想不想嫁劉徹,也無論長公主想不想讓陳嬌嫁給劉徹,為了陳家和陳嬌自己,堂邑侯都別無選擇。
呵,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么陳嬌只有勇敢的走下去。
——王姪,為了你兒子日后的地位和你自己的權利你不是要害我嗎?那么讓你死真的太便宜了。
——劉徹,前世你不是最討厭我以恩人之名自居嗎?不是要我在長門殿好好反省嗎?好啊,這一世我不會再說,我只會讓你自己刻骨銘心的記住,也讓你嘗嘗長門殿的凄楚。
送走趙無心陳嬌帶著大寒小寒和幾個侍女去了堂邑侯的前書房,得知堂邑侯已經到長公主的正房去陳嬌又去了長公主的院子。
“這一次侯爺的意思我就不能順從了,先不說日后的皇后是誰,單就憑彘兒是賤人王氏的兒子我也不會同意阿嬌許配給他!”
正房里長公主高亢氣氛的聲音傳了出來。果不其然,父親做了陳嬌預想的選擇。
陳嬌站在門外皺了皺眉眉頭,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阿爹,阿娘。”陳嬌乖巧的站在里間的門口,烏溜溜的眼睛看向主位上神色無奈的堂邑侯和憤然的長公主。
這是陳嬌重生之后第一次聽到母親跟父親爭吵。父親畢竟不會讓身懷六甲的母親知道事情的真相,對她來說這是一種保護。父親是個沉穩睿智的男人,保護妻兒是他的責任,可惜不明真相的母親并不能理解他無奈的選擇。
“阿嬌,過來。”堂邑侯輕咳一聲,有些晦暗的病容上露出一絲笑容。
陳嬌走過去跪坐在堂邑侯的身邊,看到父親疲倦的神色陳嬌有些心疼,“阿爹,你好一些了嗎?”
“沒事。”堂邑侯撫著女兒的后背,笑容溫和,壓抑著咳嗽的聲音卻比往日低沉。
長公主見堂邑侯的病容和陳嬌擔心的樣子心里也不由得苦澀起來,聲音里在沒有剛才的憤怒和凌人:“侯爺,您就別操心了。”
堂邑侯喟嘆搖頭,堅持道:“公主,千事萬事陳午都依公主,唯獨這一件還請公主讓步。”
長公主眉心蹙起來,神色矛盾:“侯爺,我真的是怕阿嬌將來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