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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姬靜靜的坐著并沒搭話。
長公主也不急躁,在殿里看了看微笑道:“榮兒沒回來嗎?哦對了,大概是奉母后的旨意,帶著弟妹們去玩兒了。”
栗姬撇嘴一笑道:“宮中那么多宦官隨侍,還用得著榮兒看著那些孩子?他們若不好了,與我榮兒何干?不過是應承太后娘娘的孝道罷了。他啊,一定是在書房,榮兒大了,天子有心栽培他。”
“榮兒是長子責任自然大。”長公主心中雖然不喜歡栗姬,可臉上卻并未改色,抿著茶水附和了一句。
栗姬扶了一下發簪眼簾微抬看了一眼長公主身邊的陳嬌說道:“長公主,阿嬌睡了,不如把她抱到太后娘娘那里去,在我這里怕著了涼。”
長公主的眼中閃出一絲不悅,不過很快淡去,抬手摸了摸旁邊熟睡女兒的臉頰,壓低的聲音依舊平靜,“沒事兒,讓她在這里睡一會就好,待會榮兒想必也要回來,阿嬌想見榮兒呢。”
栗姬哼笑一聲:“阿嬌如今才五歲,過了元夕虛一歲也才七歲,剛到入學的年紀,跟榮兒有什么好見的。”
“那栗姬娘娘是不喜見我們阿嬌了?”長公主的笑容冷下來。
“不敢,長公主的女兒從來只有被人捧著的份兒,誰敢不喜歡她?呵呵”栗姬掩住紅唇笑了兩聲。她真的非常美,有著尖窄的下頜,可是當栗姬這樣笑時讓人覺得尤其刻薄。
“不過別人還倒罷了,我們榮兒可沒時間陪著小丫頭們玩,他身為長子日后的擔子可重呢,陛下前幾日還說榮兒的肩上有半個江山。所以,長公主啊,還是讓阿嬌另找別人玩吧,我看那個梁王的長子不是挺好的,梁王后還想跟你攀親家呢不是?哦,還有雎陽侯的翁主,聽說人可漂亮著呢,季須也不小了好像年紀正相當呢。”
長公主的指甲陷入了掌心,啪的一聲將茶著放在案上,抱起陳嬌道:“娘娘喝茶吧,我帶阿嬌到母后那里去。”
“那,長公主好走,不送。”栗姬仍舊跪坐在席上倨傲的喝著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長公主抱著陳嬌剛出內室就聽到栗姬對侍女聲音極大的叫喊聲:“你們還勸我對她客氣?做夢!長公主怎么了,還不是看到天子對我們榮兒另眼相加她就來攀高枝了。她那個黃毛丫頭也就梁王的兒子看得上!現在到我跟前討好來了,送女人進宮的時候怎么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門廊上乳母小心接過長公主懷中熟睡的陳嬌,四位侍女齊齊低下頭,長公主柳眉緊鎖冷哼一聲大步離開了鳴鸞殿。
趴在乳母肩頭的陳嬌此刻慢慢睜開了眼睛,靈動幼圓的黑眸中卻停留著駭人的冷意。
好一個栗姬,走著瞧!
☆、第8章 窗下偷聽
陳嬌在長壽殿的偏殿裝模作樣的睡了一小會就跑出去找其他皇子公主玩了,她真的十分想知道到底那個雎陽侯翁主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母親一聽到她就立刻跟栗姬翻了臉。樂+文+小說
景帝的皇子公主不少,平日都跟陳嬌玩過,小孩子多日不見玩一會就玩到一起了。陳嬌雖然不屑于跟小孩子在一起,可這些皇子公主說不準誰以后能用得上,況且那些皇子消息廣又不太忌諱從他們那里打聽點事情比在宮女那里打聽快多了。
可惜這一次陳嬌跟他們玩了好半天也沒什么收獲。中間喝茶的功夫陳嬌隨口問程夫人所生的五皇子劉非:“非哥哥,怎么今天只有你跟端兒來玩,沒見你三哥啊。”
劉非長阿嬌三歲,正是男孩子最調皮的年紀,聽陳嬌問起他的同母三哥就賊兮兮的笑了。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陳嬌最看不得他那副裝模作樣的神態,“你不說就算了,既然不想跟我玩,我問程夫人去!”
漢宮里的皇子都是跟著自己的母親長大,程夫人在管教皇子這方面手段也高的很,是以一聽陳嬌要告狀劉非馬上就攔住她:“哎哎哎,誰不跟你玩了!我跟你說,不是我們不告訴你,實在是沒法說啊。”
“沒法說就算了,我還是問程夫人去,就說你話說一半又不肯說全。”說完又作勢要走。
這下劉非可急了,拉住陳嬌想說又欲言又止,猶猶豫豫一臉猴急,最后看了陳嬌一眼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拉她到一邊,左右看看才低聲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不然我阿娘知道我在宮里亂說話那是鐵定要打我的。”
陳嬌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拉著劉非的袖子道:“你還不知道我么,保證不告訴別人。”
其實小孩子最藏不住秘密,劉非不是不想說就是怕挨打,既然得到了陳嬌的承諾他也沒什么顧忌,裝書房祭酒(皇子的老師)的樣子故意搖頭嘆氣道:“這事,哎,我也是今天回去聽阿娘跟三哥說話才知道的。我阿娘生怕父皇把那個雎陽侯翁主張冉賜婚給三哥,教三哥怎么拒絕父皇。”
“有這樣的事?”陳嬌故作驚訝,有意引著劉非往下說,“可是不是說雎陽侯翁主品格端莊相貌極好嗎?為什么不讓她做你三哥日后的媳婦兒啊?”
“你長得也挺漂亮,可我三哥不也躲著你走嗎?”劉非得得瑟瑟隨口插了一句,看到陳嬌狠瞪他的小眼神立刻閉了嘴。
從前陳嬌驕縱,跟年紀差不多的皇子玩爭爭吵吵也就罷了,而比她大的多的皇子若是游戲中不讓她,阿嬌一哭那所有的不是就都落皇子一個人身上,少不得又要被哪位嬪妃抓回去罵一頓,這其中劉非的三哥性子最直博弈下棋從不懂得讓人,被罵的也最多。
“少胡說!”陳嬌想知道程夫人跟三皇子到底說了什么所以對劉非的那句話也沒做過多糾纏將話題扯了過來,“我聽說雎陽侯翁主性子可溫柔了,你三哥肯定喜歡那樣的女子。”
劉端的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你可別亂說,我三哥早被封為魯王,長大了就是一方諸侯王,怎么能娶那樣的女子做王后。其實也不怪你不知道,我三哥那死腦筋當時也一直問為什么,我阿娘起先不肯說。”
說完這句話劉非又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還不放心貼近陳嬌道:“阿娘被問急了才說雎陽侯早逝,張冉在梁王府邸長大,梁王把她收做義女,可是就是因為長得好,這些年大了還日日與梁王同入同出……咳咳,你懂得吧?”
劉非神神秘秘的朝陳嬌挑了一下眉毛,皇家的男孩子對這種禁忌的秘事總是充滿了與生俱來的敏感。
陳嬌當然“懂”,不過只當沒看見劉非的擠眉弄眼,繼續問道:“然后呢?”
“然后,當然是梁王后看她實在礙眼,可也沒辦法,梁王叔就是喜歡帶著她。我也想過了,梁王叔跟她,嘖,這事假不了!你看這次入京她是女眷,可她怎么不跟梁王后一起來偏和梁王叔一起?我阿娘還說賜婚就是梁王后想擺脫她的手段,一旦天子賜婚,梁王叔也沒辦法,人都帶來了長安總拗天子的金口玉言吧,不過梁王叔鐵定不高興不甘心。梁王叔是誰啊,父皇的親弟弟,七國之亂最大的功臣,以后還不是誰娶了張冉梁王叔就要讓誰不痛快么,況且誰愿意娶跟自己義父不干不凈的女子,那不是笑話嗎?我三哥要是娶了她就是娶了自己叔叔的女人,那就是咱們大漢皇家的恥辱,讓人看一輩子笑話。”
前世的這個時候陳嬌還太小,真沒想到這個張冉還和梁王有那種事情。按照這個說法,太后和天子是真不知道這件事,不然也不會讓張冉配自己的大哥和皇子。說來也是,梁王后才入漢宮不久,跟隨她的人帶來的八卦小事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引不起日理萬機的天子的注意,至于太后,她那么鐘愛梁王誰沒事還敢捕風捉影的對她說這種沒憑沒據的埋汰事啊。
“阿嬌,你可別往外說,不然的話以后玩捉迷藏我就逮著你一個人抓,你還別不信。”劉非說的言之鑿鑿。
陳嬌現在雖是小孩子的身體畢竟有著成人的靈魂,聽劉非拿這種幼稚的事情威脅自己真是忍俊不禁,“你放心,我……”
陳嬌話還沒說完劉非的同母弟弟八皇子劉端就跑了過來,拉著劉非興奮的耳語道:“哎,哥,真讓我看著了,我剛才一直跟著皇長子,我跟你說他去……”
劉端跟劉非一邊說一邊壞笑,陳嬌聽不太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不過“皇長子”三個字還是聽得很清楚,知道這必定是跟劉榮有關的事情。
“真去跟那個……干那些不能讓人知道的勾當去了?”劉非興奮的說到一半劉端就忙不迭的笑著點頭,兄弟倆鬼鬼祟祟的嘀咕了半天劉非才擺出一副正經臉轉身對陳嬌道:“那個,阿嬌,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不能讓人知道的勾當啊……
陳嬌看著兩兄弟跑走的身影一笑,悄悄的跟了上去。
陳嬌跟在劉非兄弟后面過了飛虹橋轉到太液池附近,走了沒多遠就來到花木掩映之下的一處樓亭外面。
這里環境清幽少有人至,不遠處就是水域廣大的太液池,陳嬌跟著劉非兄弟來到這里左右看看均不見人,心中更加好奇。就在陳嬌納悶的時候只見劉非兄弟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附耳貼在了門上。
難道劉榮就在這六角亭樓里面?陳嬌想著就走了過去,避開劉非兄弟在亭樓的另一面矮窗下站定,慢慢在窗跟下面捅破了窗紙。
透過窗洞,簡單的樓亭陳設讓里面的兩人被一覽無余。穿著中衣的劉榮正與一名容貌姣美的散發女子偎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