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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死之前御醫圣手趙謙曾親口對她說過不能生育是因為幼年時有人加害,不知那些人用了什么辦法天長日久毀掉了她的生育根基才會令她落得終生無子幽閉長門。而陳嬌幼年長在堂邑侯府身受萬千寵愛,既然那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堂邑侯府害她,那么她就算天天拜神求仙也不會得到庇佑,既然這一世要好好的從頭來過她就必須用盡手段找出這些害她的人。
“翁主笑什么呀?”小寒睜著大眼睛,看著眼前比自己小一圈的陳嬌不解道。
“我笑你天真。”陳嬌的語氣很輕,隨口說完拜了拜花神將香插在了佛龕前面的香爐里。
“有人要害我可不只是在夢里。花神是要拜的,但那些意圖不軌的小鬼可不會因為我陳嬌拜一拜神上一炷香就乖乖的跑掉。”陳嬌轉過身與年齡不符的深意笑容出現在她嬌嫩的臉上。
“怎么敢有人害翁主呢……”小寒聽陳嬌說話聽的似懂非懂,正是納悶的時候另一名小侍女大寒咕噥著進了屋。
“真是不像話,連給咱們翁主做的東西都敢先給別人,皇后娘娘不問事宮里的人也越來越亂來了。”
陳嬌聽完大寒的話不由蹙了一下眉心。而小寒聽說竟然有人敢搶陳嬌的東西更急道:“什么人那么大的膽子連咱們堂邑侯翁主的東西都敢搶?”
四名小侍女從小就給陳嬌作伴,凡事都是以陳嬌的利益最先,眼前沒有別人也不顧及其他,大寒給陳嬌行禮后一臉的不忿道:“翁主,今天是宮里每季給翁主賞賜節例衾服的日子,剛才我給長公主回完話去夏至姐姐那里給翁主拿衣裳,誰知到進了門正趕上夏至姐姐送宮里行賞的那位姐姐出門,我就在門口等著無意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夏至姐姐問為什么這一季翁主的衣服比定例少了幾件,那姐姐想來跟夏至姐姐相熟,壓低了聲音說她昨天下午在織室殿里見到了入宮的梁王寶如公主,寶如公主看了一些衣裳,恰好就看到咱們翁主的節例,那個寶如公主說什么要留下,連梁王后都不告訴直接去太后那里撒了半天嬌,太后就答應了,把咱們翁主的衣服賞給她了。”
寶如公主?陳嬌仔細一想,想到昨晚父母談話說梁王家眷入宮的事才恍然想起來。這個寶如公主其實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梁王劉武的女兒梁國嫡公主。她到了漢宮本當被稱一聲翁主,只不過竇太后偏愛梁王對劉寶如也是愛屋及烏,宮里那些人巴不得有個機會巴結她,對稱謂這些小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沒人敢觸太后的眉頭,仍舊稱她做公主。
“那宮女怎么說的?那個寶如知道是咱們翁主的衣裳嗎?”小寒問道。
“知道的,宮中的姐姐說了當時有織女說是堂邑侯翁主的節例衣裳,寶如公主聽了才要試穿的,最后說喜歡,硬要留下。”
“這擺明就是故意!”小寒覺得自己最尊貴的翁主受了委屈又氣又恨。
大寒氣呼呼的說完委屈的跪下來對陳嬌道:“翁主,咱們堂邑侯府被賞賜的東西在宮里除了太后、天子以外都是頭一份,那個什么寶如公主竟然這么過分,您……”
“別急,劉寶如穿了我的衣裳倒不打緊,我也不缺衣裳,不過她既然拿了我的東西那就不能白拿。”陳嬌打斷大寒道,“你起來收拾一下,一會我與阿娘進宮你跟我一起去。”
陳嬌出門的時候把小寒招到身邊小聲的給她耳語:“之前交代你的事你每天還在做嗎?”
小寒左右看看道:“翁主放心,這段時間奴婢有事沒事就去后廚周圍打聽,不過您吩咐不能被別人聽到消息所以奴婢也不敢一次問太多,等消息全了奴婢就來回翁主。”
陳嬌對一臉孩子氣卻信誓旦旦的小寒笑了:“好小寒,等我從宮里回來好好賞你。”
秋陽和暖,天高云淡,一輛豪華的車駕被侍衛仆從簇擁由長安城中的御道駛入了宮城。
陳嬌一路上都很安靜,她在回憶前世漢宮的種種,前世的這個時候她雖然年幼可皇家之事無小事,終究她還是能夠想起幾件,特別是小舅舅梁王入京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阿嬌”長公主用手指撫了撫一路上都安安靜靜坐著的女兒,她的小臉又白又嫩惹人愛極,“怎么一路上都呆呆的,很久沒進宮了,以前一來你就興奮的不得了。”
陳嬌抬起頭圓圓的大眼睛眨來眨去,伸手抱住長公主的手臂窩在她懷里:“阿娘,聽家里的人說小舅母帶了個妹妹來。”
“是呀,小舅舅的女兒寶如妹妹只比阿嬌小幾天,你進宮可以好好跟她玩玩,要好好相處。”長公主微笑起來。
好好跟她相處?呵,只要她不來天天惹麻煩就好。
劉寶如這個小丫頭從小就喜歡掐尖,以前她在梁國聽說太后喜歡陳嬌,所以一來漢宮暗地里就要與陳嬌處處爭寵作對。后來梁王死后梁國一分為五,五個兒子各自為政再懶得理她,劉寶如心懷怨恨長住漢宮,為了自己的利益挑撥陳嬌與平陽公主的關系,出主意讓平陽公主進獻美人,還幫助劉玲那賤人爬上自己親堂哥劉徹的床。當年陳嬌太年輕不知道是她在背后挑唆,還是到了幽居長門的時候才慢慢醒過味來。
長公主見女兒沒有回答,還以為女兒是對這個新來的妹妹充滿了幻想,也沒再多說。一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另一只手將車上一只精巧的檀木長盒拿過來對陳嬌說:“阿嬌,一會阿娘帶你跟太后娘娘請完安你就去找榮哥哥玩,把這個送給他,過幾天是他十四歲的生辰了。”
陳嬌扭過頭,雙手拿起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只鑲金麒麟的墨玉鎮紙。
天下父母心,這個墨玉鎮紙是她父親才得的愛物,竟然就這么忍痛割愛給了劉榮。他定然是看上了劉榮的品行才貌和長子地位,斷定他能夠獲得儲位才要將自己許配給他的。父親看人雖準,可惜世事無常,劉榮的前程毫不夸張的說就是被栗姬自己斷送的。
前世很多人都認劉榮儲位被廢是因為栗姬拒絕了與陳嬌的婚約得罪了長公主,其實這種說法實在是無知中的無知。縱然長公主對景帝有一定的影響力,可是就憑長公主在天子耳邊天天說話污蔑太子,拼命的贊美別的皇子景帝就會動搖廢掉他一手栽培的皇太子?簡直是笑話。真當英明的景帝在儲位之爭上是瞎子嗎,會被幾個女人玩弄在鼓掌之中?長公主還沒蠢到這么干的地步,要是她真的沒事就去污蔑太子,景帝早就對她起疑疏遠了。
除卻一些外因,太子的廢立其實還是要看天子的心意。劉榮當年被立很大程度上是景帝為了對抗太后另立梁王為皇太弟的權宜之計。他日后被廢黜除了隨著時間的推移自身有些不盡景帝之意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栗姬的所作所為失卻了天子的心。她不但當著天子的面罵他是“老狗”,還不肯答應善待其他皇子,如此狠毒心思怎能母儀天下教導新君?換句話說栗姬就是作死。
陳嬌雖然重生心思手段都比前次強了百倍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日后對付那些張牙舞爪的妖精嬪妃坐穩皇后大位不成問題,可要她如今一個五六歲的娃娃去保住注定被廢的儲君或者用手段令景帝冊立她看重的皇子為太子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還是省省吧,這輩子她陳嬌可以不嫁劉徹,但絕對不會嫁給注定失敗的劉榮。
長樂宮門前早已有等候的宮女宦官迎候長公主車駕,陳嬌掀開華麗的車簾隨母親下車,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灼眼的陽光下巍峨的漢宮再次出現在她的眼簾。
闊別了將近二十年的地方,壯麗的司馬門被無數的羽林軍捍衛,能夠容納萬人的端門廣場上就在寬闊的御道正中,她仰起頭遠遠就能看到澄藍的蒼穹下高高翹起的未央宮檐角,那里有令人神往的天子朝堂,還有無數女子夢中的金屋椒房。
一切都是一樣的,與她當初帶著不甘、憤懣黯然退居長門時的漢宮別無二致。可是一切又不一樣了,因為今日陳嬌又要重回漢宮,一切都將與那個令人扼腕長嘆的金屋諾言徹底不同!
“椒房殿掌事倉雨奉皇后娘娘命靜候長公主,奴婢給長公主行禮。”
薄皇后命自己最心腹的椒房殿掌事來迎候長公主可見她對長公主的到來有多么重視,皇后對長公主這樣的禮遇也足見對她的尊重。
☆、第3章 王妃心思
但長公主美麗的臉上卻是似笑非笑,她高傲的仰起頭在成群深跪于地的迎候宮女面前走過,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那位椒房殿掌事。
陳嬌想果然一離了父親,母親就還是那個八面威風眼高于頂的先帝嫡長公主。太后母親的榮寵,天子弟弟的縱容,令她即使是在未央宮也敢橫著走。不要說無子的薄皇后,就算是列侯諸王見到母親都要禮讓三分。
當然這里面也有例外,那就是足夠得寵又生育皇了三位皇子包括皇長子劉榮的栗姬娘娘。
過了司馬門以后阿嬌就由長公主親自抱著,她一路上看著那些御道兩旁的宦官宮女,所有的人都畢恭畢敬的低著頭,沒有人敢抬起頭來看著母親。
陳嬌知道他們畏懼她,討好她,仰視她,因為多少宮人甚至皇室子女的性命都在她的一念之間。而這些畏懼的復雜感情背后就是足以支撐起母親全部的驕傲——權力,大漢帝國最核心的權力之一。
陳嬌跟長公主步入長樂宮主殿長壽殿的時候已經聽到里面傳來的笑語聲。
陳嬌進了門一眼就看到了在主座上的竇太后。竇太后今年已過半百,身穿輕紗暗紅長衣,發髻高挽被金龍通天篦豎起。除了眼睛不好之外看上去不過四十幾歲的年紀并未有半點老態,比起坐下那些嬪妃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大氣和凌人的威嚴。
陳嬌也不用人教,來到大殿正中先長公主一步規規矩矩的跪下向竇太后行了一禮:“阿嬌給外祖皇太后請安。”
“好,規矩學得好,這禮比你母親行的都有樣兒。”竇太后抬抬手招陳嬌近身,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哀家眼睛不好,阿嬌離得太遠看不清,過來給哀家看看,長高了沒有。”
長公主行禮過后狀似不經意的抬眼看了一眼太后下手的薄皇后,薄皇后立刻起身避席笑道:“長公主勞累了,近前跟母后說話也方便。”
館陶長公主并不辭讓,大方的跪坐下來,目光一掃就看到對面身著桃紅色漢宮長衣的美人——梁王后。
“幾年不見長公主,您還是那么年輕。陪著母后又守著咱們俊美的堂邑侯爺把我們這些當年的小姐妹都忘了?”梁王后表現的大方爽利,人又長得漂亮,一笑起來特別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