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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可要明察啊?!?
“大人,明察啊?!?
“可不能信他片面之詞。”
“凡事都要講究證據,絕不能隨便他怎么說?!?
看熱鬧的人中也有讀書人,會試考完榜沒放,這些讀書人這會兒讀書也讀不進去,正閑的無聊,這種告勛貴的事兒他們最喜歡了,如今三三兩兩都來湊熱鬧。
聽著越來越不像話的聲音,王忠深吸一口氣大聲到:“大人,奴才有證據?!?
衛縣令:“哦,證據呢?”
“大人,育嬰堂收養孤兒,按照我們大易朝的律令,都要去縣衙登記,當初我們育嬰堂收養這五個孤兒的時候也去縣衙登記過的?!蓖踔矣謴男∠蛔又心贸鰩讖埣?。
班頭接過交給衛縣令,衛縣令先掃一眼后面的印信確定真假,確實都是真的。
“大人,這五個孤兒,其中三個是在離縣范圍內收養的,一個在巽縣一個在酉縣,當初我們收養的時候都有請三縣的戶書過目盤查,最后由主簿核實蓋章?!?
衛知縣沉吟一下吩咐衙役:“拿我的名帖,請三縣的戶書以及主簿過來一趟?!?
“是?!?
那幾戶人家傻了眼,啥啥啥?這是啥意思?怎么回事?
“不會是官官相護吧?”
“那可是侯府,官比知縣大人可大多了?!?
“這可怎么辦?”
“別瞎說。”人群里有讀書人解釋:“那幾個幼童都已經能說話了,戶書登記、主簿核實的時候必然會單獨同他們問話的?!?
“那萬一侯府的人帶他們過去的時候給吃了藥呢?”
“幼童無故昏迷,衙門定然會派大夫看診,必須要幼童清醒才能真正的登記核實,并且幼童也需要按押手印的?!?
周圍的百姓還是有些似懂非懂,不過看這些出來解釋的讀書人渾身正氣,看起來就不是壞人,而且他們知縣大人也很好,前些時還罰了一個大官的兒子呢,所以這件事真的有可能不是拐孩子?
就在圍觀者疑惑糾結的時候,一戶人家的男人顫抖著聲音:“大、大人,我、我不告了,侯府把孩子還給我們就行。”
嘩——這話一說,外面再次沸騰,不告了?你有理你怎么不告了?這不是擺明了心虛么?
衛縣令正看王忠新呈上去的文書呢,一聽這話將文書放回桌子上,一雙丹鳳眼上上下下打量說話的漢子,見對方頭越垂越低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心里就譜了。
然后他又看向另外幾戶人家,女人比男人膽子更小,幾乎是他的目光剛一過去,那幾個婦人就都心虛的低下頭。
外面圍觀的百姓也都看到了幾戶人家心虛的樣子,終于有人忍不住開口:“不會是訛侯府吧?”
“我怎么瞅著像是誣告?”
“誰家能把自己的孩子扔了?”
“不一定是誣告,但是侯府那邊應該也沒有拐賣人口,說不定是一場誤會?!?
“也有可能,有那調皮小子被家里大人揍了一頓之后,有離家出走的?!?
“對,人家侯府好心以為是孤兒,結果……”
“不可能?!币幻x書人斬釘截鐵的反駁:“最開始這幾戶人家說他們在莊子上看到了自家孩子,正常情況下,他們看到離開家的孩子,應該急忙相認或者直接找莊頭?!?
“不錯,常兄說的在理,如果侯府這邊說的情況屬實,那么就完全不存在什么誤會,這幾戶人家就是誣告,打算訛詐侯府?!?
這個讀書人話音一落,明顯能看到堂上跪著的兩名婦人,身體一個激靈面上越發的心虛。
……
也就在這時,幾名衙役領著三縣的戶書和主簿來了,六人一起給衛縣令見禮,主簿也是朝廷命官,三名主簿得了座位,三名戶書也都是有功名的讀書人,他們不用跪下可以站著回話。
衛縣令:“那幾名孩子,勇毅侯府的下人說他們是孤兒,育嬰堂收養的時候曾帶著他們去你們那里登記,你們瞧瞧,當初登記的可是這幾個孩童?”
其中一名戶書只掃了一眼立刻道:“回稟大人,其中有一名孩童正是卑職登記的?!?
衛縣令:“哦?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名戶書一樂:“大人,要說看臉卑職還真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來,小孩子么長的都快。卑職之所以一眼就能認出,原因在于那小兒右手上有燙傷的疤痕,形狀宛如雞爪,卑職印象格外深刻,在登記的時候也特別寫了這個特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幾名幼童的右手,那戶人家的漢子下意識的用手遮住自家孩子的右手,這一舉動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時其他兩名戶書也紛紛點頭:“回大人,正是這幾名幼童?!?
衛縣令:“既然如此,你們當時是如何登記的?他們明明都有父母。”
幾名戶書互看一眼,離縣的戶書率先回話,他這邊有三個幼童都是他經辦的:“回稟大人,這三名幼童分別是去年臘月初十,臘月十八和臘月二十六王莊頭帶到縣衙的?!?
“王莊頭說,他在路上遇到三名娃娃,因只看到小孩沒見到長輩,怕遇到拐子就上前問他們家在哪里,想給他們送回家去,結果娃娃們說沒有家,王莊頭就帶他們來到了衙門,說是育嬰堂想收養?!?
“卑職依照律令將小娃娃單獨帶到內堂問話,我問他,家在哪里?他說沒有家,我又問他,爹娘在哪里?他說沒有爹娘,我又問他,可還有別的親人了?他說沒有。卑職便派衙役去王莊頭撿到幼童的地方去打聽,看看這附近有沒有誰家丟小孩的?!?
“結果是沒有,都說這幼童是突然出現在那里的,卑職這才登記,又請主簿大人審核無誤,王莊頭將幼童領回?!?
“卑職還記得,臘月十八收養的那個幼童其實是臘月十七王莊頭送到縣衙的,只不過是傍晚,衙門馬上下值,故此我做主留了那小童在縣衙住了一晚,我們縣令大人知道了,還問了幾句話,那幼童也說沒親人了,我們大人看其可憐還請家中娘子為小童準備了飯食。”
過程清清楚楚,說得更是明明白白。
衛縣令給班頭使了個眼色,班頭沖著衙役一揮手,衙役們立刻行動,七手八腳的將那幾個小童從他們父母的懷中扒拉出來。
“孩子,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