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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黃:“二奶奶是怎么知道會下雪的?”
怎么知道會下雪?孟蝶抽了抽嘴角:“我說我也不知道會下雪,純粹是運氣好,你們信嗎?”
屋里另外四個人八只眼睛齊齊看向孟蝶,眼底都是明晃晃的,你編你接著編,信你算我輸。
孟蝶扶額,這次趕上下雪真的是純粹的運氣好,她又不是神仙還會預測天氣,夢中世界科技那么發達,各種手段全用上也不能準確預測天氣呢,甚至還出了個你家孩子說話從來不準可以去氣象局工作的梗,她怎么可能預測準天氣?
她原本想買這些皮毛毯子,毯子是打算留給那些孤兒用,皮毛是打算剪裁一下賣給布莊。
最近幾年國泰民安,手里有余錢的人家也越來越多,有錢了自然要追求好生活,哪怕不是大富人家,普通人家也愿意在袖口衣領子處縫制皮毛,再拿個同款皮毛的手捂子,看起來真是漂亮又貴氣。
將整張的皮子剪裁成一塊一塊的,很多人家還是舍不得的,她買的皮毛本身有瑕疵,剪成一塊一塊的正正好好,靈感就是來源于露微的說辭。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孟蝶也不糾結這個了:“橫豎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已經趕上了,不狠狠撈一筆都對不起這運氣。”
聽著孟蝶這么一通解釋,范嬤嬤的心略微落了地,不過整體來說還是不相信居多,證據就是出門的腿依舊是飄的。
第33章
范嬤嬤這一走就是三天,孟蝶該吃吃該睡睡。露微杏黃和雪青三人坐立難安,雪青也不繡花做針線了,杏黃也不研究吃食了,露微更是難得的看不進去書。
孟蝶哭笑不得:“你們這都是什么心理素質,倘若是我以后做更大的買賣,你們怕不是飯都要吃不下去了。”
杏黃嘟嘟囔囔:“現在就已經吃不下去了。”
孟蝶無語片刻:“看你們這副喪氣的樣子,都到外面去散散心吧,堆個雪人什么的,前天晚上不是又下了一場雪么。”
露微三人齊齊松了口氣,倒不是因為能出去玩樂,她們是想著又下雪,那些人肯定會要買皮毛毯子的。
三人剛來到外面,就見范嬤嬤飄著從外面進來,杏黃一蹦三尺高沖到范嬤嬤身邊:“范嬤嬤!”
露微和雪青隨后沖到范嬤嬤身邊:“嬤嬤怎么樣?成了嗎?”
露微眼神不錯的盯著范嬤嬤手中的小匣子:“這是賣出去了?”
三人簇擁著范嬤嬤迅速進了屋,范嬤嬤這才道:“賣出去了,賣出去了。”!!!露微三人歡呼一聲。
孟蝶放下手中的筆搖搖頭,還得練。
范嬤嬤捧著小匣子進了書房:“二奶奶,這是這次賣皮毛和毯子的銀票。”
露微咽了咽嗓子,鄭重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銀票,每一張銀票都是一千兩:“二奶奶您看。”
孟蝶掃了一眼:“整十萬么?商稅交了沒?”
范嬤嬤:“榮掌柜已經去鴻臚寺辦妥了,我們買的是胡商的貨物,商稅與開鋪子的不同,鋪子是營業額三十取一,胡商這邊是凈利潤五十取一,我們這次凈利潤八萬銀子,商稅是一千六百兩,榮掌柜直接付的現銀。”
孟蝶:“榮掌柜怎么同那些大商戶談的?”
范嬤嬤噗哧就笑了:“榮掌柜說,他剛開始同那些大商戶談,真是腿肚子都轉筋。”
榮掌柜原本生在揚州富庶之地,他雖是出身農家,因村里富裕有族學,他也有幸念過兩天書識幾個字,原本他人生的軌跡就應該同祖輩父輩一樣,在當地娶妻生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天有不測風云,有一年他爹上山砍柴被一條毒蛇咬傷了,人還沒到家就咽了氣,留下一家子的孤兒寡母。
那會兒榮掌柜剛七八歲,母親一個寡婦被族里的二流子欺負,族老不但不給做主還說他母親不檢點,榮掌柜的母親喪夫本就傷心過度身體不好,又被這么欺負,一氣之下病得越發嚴重,沒過兩個月撒手人寰。
榮掌柜是男丁,族人到沒想怎么,他還有個兩個妹子,一個五歲一個兩歲,族人們就想將兩個女孩賣了。
原本以為賣給哪個大戶做丫鬟,榮掌柜偷偷跟了去,想著知道賣給誰家以后他長大了賺錢也給妹子贖身,幸虧他跟了去,這才知道族人是要將他倆妹妹賣給青樓。
榮掌柜在小也懂這個,他豁出命去大鬧了一場,族老們覺得面上無光,直接將榮掌柜兄妹三人全攆出了宗族,榮掌柜的叔伯更是直接霸占了他家所剩不多的產業。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帶著兩個更小的孩子能干啥?榮掌柜只能自賣其身。偏他又非要帶著兩個小的,不少牙人都不肯要。
也許這天下間真的有否極泰來,榮掌柜他們幾經輾轉終于遇到一個心善的牙人,帶著兄妹三人從揚州趕到湖州,這會兒湖州知府孟庭義家里要買人。
牙人知道這知府是個好官,愛民如子,家里下人也大多惜老憐貧,一頓操作終于將三個孩子一起賣給了孟家。
孟庭義喜歡榮掌柜友愛手足,又知道他認識幾個字,就讓他做了兒子身邊的小廝,后來年紀大些娶了府里有頭有臉的大丫鬟,他又成了胭脂鋪子的掌柜。
兩個妹妹在孟家也不錯,二妹妹跟在現在的當家主母沈氏身邊,丈夫也是孟府的管事,小妹妹的丈夫是榮掌柜做掌柜之后,她有時來看哥哥,就與斜對門賣粗布的掌柜兒子看對了眼,贖身嫁了過去,現在小日子過的也挺和美。
榮掌柜一直認為,自己這輩子和娘子一起能給主人好好打理一間鋪子,一年賺個百八十兩銀子他就已經非常厲害了。
等孟蝶這邊做成了香皂,由于來買香皂的人多,范嬤嬤那邊又給他送來兩個較為年輕的婦人幫忙賣貨,眼下鋪子里賣貨是新來的兩個婦人,他把算賬的本事交給王娘子,他自己則領了制作各種花露這個差事。
每天看著輕易可得的花露做成香皂又變成白花花的銀子,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到了人生巔峰。
然后一道驚雷劈下,范嬤嬤告訴他,二奶奶說了,要把皮毛和毯子賣出十萬兩銀子,榮掌柜當時就是一個趔趄,腿軟了人也麻了。
范嬤嬤沉默的看著對方,眼底有著深深的同情,恰在這個時候他娘子從前面過來:“當家的,昨兒來的楊家商號的管事又來了,就在前面等著你呢。”
榮掌柜下意識的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惶恐,整了整衣衫去前面待客,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對方一聽開的那個價格,差點兒沒翻臉。
等送走了那名管事,榮掌柜一摸自己的后背,大冬天他后背愣是被汗給濕透了。
榮掌柜愁啊,愁的晚飯都沒吃下,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來回翻身不得安眠。
榮娘子踹了他一腳:“你到底還睡不睡了?”
榮掌柜:“我倒是想睡。”
榮娘子:“你說你愁個啥?再來人你直接叫價就是了,還是說你打算賣到比十萬兩銀子還要高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