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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花開一季載到了按鍵傷人身上,在為他做了那么多令人厭惡的事后,發現自己被他拋棄,那一瞬的憤怒,讓她不惜玉石俱焚。
“還記得花開一季離開天涯服的那個帖子嗎?”陳寧問沉舟一箭。
沉舟一箭當然記得。
那個帖子里,花開一季承認了她曾經否認過的很多事情,就像是一個將死者良心發現,開始為自己擬寫平生罪狀,順便供出“同伙”。
其實從那個時候起,她就不在乎被人辱罵了。
“她消停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又買了一個新號回來。”陳寧說著,沉默了兩秒,繼續道:“這一次,她要的不是存在感,而是報復的快感。”
從花開一季變成綠洲的她并沒有打算重新開始,她這次回來,只是想讓她不痛快的那些人也不痛快。
所以她甚至沒有花心思掩飾自己,直接對沉舟一箭與執火兩人放了直鉤。
她做的不多,不過先是和沉舟一箭說了幾句話,加上好友后不管會不會得到回復,都堅持早上一句早安,晚上一句晚安。再是當著喻筱禾的面不停與執火切磋,故意示弱引得大家同情起哄,讓喻筱禾吃醋。
當時覺得她段位太低,出手太急,如今聯系上那個帖子后再回頭看,原來不是她段位低,只是她懶得在這方面繼續復雜。
最簡單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溪山閣搞活動的那個晚上,沉舟一箭對她的態度發生大轉變,代表著末日不開心,而霧蒙蒙忽然對她出手,更是代表吃醋生氣。
對綠洲,或者說對花開一季而言,讓末日和霧蒙蒙兩人不爽,不正是目的所在嗎?
加入溪山閣,一邊可以正大光明站在按鍵傷人的對立面,一邊又可以做一些明顯的小動作,讓自己討厭的人心塞,還真是一石二鳥。
其實她肯定還想對付寸陰蟬,但一時半會兒沒有任何把柄與理由,只能暫時擱置。
再看貼吧的帖子,之所以要隱藏身份,那是因為如果這帖子是花開一季發的,那些支持樓主的路人必然會動搖,畢竟,沒有人喜歡被一個小三當槍使,只怕一旦暴露,到時風向驟變,反而對九霄云外有利。
現在,陳寧只需要一個證據,證明綠洲就是花開一季,這樣一來,就可以確定綠洲表面的活躍是在為自己是貼吧樓主的真實身份做掩飾,徹底證實她的猜測。
沉舟一箭踹開拖鞋,整個人蹲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膝,一臉懵逼的在一旁回味了一會兒,才堪堪理清了思緒。
“女人的大腦真復雜。”他隨口感慨著,抬眼便見陳寧的目光不太友善。
不好,一不小心放了地圖炮……
他有些尷尬將雙腳放回了地上,瞬間端直身子,清了清嗓,急中生智道:“還是大兄弟腦子好使,你就是女版福爾摩斯,大版柯南,你一出手,分分鐘揪出那些復雜的心機婊。”
他說著,抬手指天:“你如此偉大!”又俯身指地:“我如此渺小!”
陳寧頓時哭笑不得。
晚上八點過,喻筱禾在qq上發來了一個mp3格式的音頻文件,名為“聽聽看”。
她說,綠洲并不是很喜歡開麥說話,她在yy蹲了一整天,為了防止錄音文件太大,她每一小時重新點一次錄音,終于在剛才蹲到了這么幾句。
陳寧點開聽了起來,沉舟一箭也湊了上前。
錄音一開始全是溪山閣yy里的日常對話,嘮嗑的,求助的,組團下本的……
很快,喻筱禾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大概在三十二分左右,你直接拖后面聽就好了。”
陳寧馬上把進度條拉到了三十分鐘以后。
沉舟一箭坐在一旁,手背托著半張臉,身子歪著,眼睛瞪著,一臉茫然。
喻筱禾的提示一點也不準,連續聽了五分鐘的廢話,終于在三十六分的時候,聽見了一個比較陌生的妹子音。
這確實不是花開一季的聲音。
綠洲的聲音比花開一季要尖細不少,并不怎么好聽,和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
陳寧想了想,將游戲最小化,點開了桌面上的一個圖標。
沉舟一箭看了一眼,好奇道:“studio one?音頻軟件?大兄弟,你還會玩這些?”
“會一點。”陳寧說著,將錄音導進去,將綠洲那一句話單獨剪了出來。
沉舟一箭在電腦音頻這方面白癡得不能更白癡,完全看不懂陳寧在做些什么,只見她一會兒點這兒,一會兒點那兒,先后弄出兩三個看起來好像很高大上的界面,幾個條幾個鈕那么一動,綠洲的聲音竟就職業發生了變化。
“這……”他完全懵了。
陳寧把綠洲的聲音這么一調,竟是完全變成了花開一季的聲音。
“綠……花開一季用了變聲器?”沉舟一箭此刻無比詫異,看向陳寧的目光滿滿當當都是膜拜,同時,好奇心與求知欲也讓他心癢不已:“變聲器真有那么神?我以前和幫里人一起玩yy變聲器,選那個什么甜美的、中性的、渾厚有力的……全是騙人的,一個比一個奇怪,都不像人能說出來的聲音。”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用變聲器。”陳寧應著,又隨手點了好幾個界面,對著麥錄了一句“小公舉”,隨后點擊循環播放,一邊放,一邊調試。
沉舟一箭聽見這句“小公舉”就這么從一個漢子音,變成中性音,又變成十分低沉的御姐音,再往上,便開始有些刺耳與不自然,不再像是人說的話了。
“變聲器的原理很簡單,就是對一個人原本的聲線進行升降調,升調,聲音變細,降調,聲音變粗。每個人的聲線不同,能接受的改變程度也就不同,過度改變,就會變得很不自然。同理,聲優擁有多種聲線,其實就是靠長期練習,掌握了控制自己發聲音調的這項技能,不過他們的聲音是自然發出,會比軟件處理要自然很多。”
沉舟一箭聽得一頭霧水,但見陳寧如此耐心而又認真的解釋,一時也不好意思打斷提問,便干脆換上了一副不明覺厲臉。
“你仔細聽綠洲的聲音,有沒有感覺哪里不太對?比如……有點小刺耳,還有,嘴里好像含了什么東西?這些都是經過變聲處理后的失真體現。綠洲不太在yy里說話,就是怕說多了,這份不自然會被人發現。”陳寧說著,笑了:“其實她這變聲器調得不錯,已經算是十分自然的了,一般人真聽不出來,但是騙不了我。”
“為啥?”沉舟一箭忽然沒忍住,舉手提了個問。
陳寧愣了愣,苦笑道:“以前研究過。”
她的聲音給她帶來過很多困擾,不管表面表現得再怎么不在意,都不妨礙這個與生俱來的缺點梗在心頭。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她不止一次戴著耳機,在軟件里默默調試自己的聲音,怎樣才能像個姑娘,怎樣能夠讓自己的聲音更加自然,她早就琢磨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