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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嫏嬛除非必要,是絕對不會去以身涉險的,尤其是這種明顯有問題的地方。
先不說進(jìn)來時聞到的臭味,但這株藤蔓就足夠可疑了。
以嫏嬛現(xiàn)在的眼力尚且還看不出原因來,但這藤蔓有九個主根,其余分化出的觸-手皆是靠在九個主根延生出來的,單這一點,就能讓嫏嬛立馬選擇跑路了。
九為數(shù)之極,并不是什么植物都能擁有九片花瓣、九片葉子、九個主根的。
也幸虧這株藤蔓氣息不強(qiáng),像是才出生沒多久,不然嫏嬛連動手的想法都不會有。也是這藤蔓的食物來源有限,不能長久作戰(zhàn),加上嫏嬛傘上還涂了毒,藤蔓這才當(dāng)機(jī)立斷的選擇了示弱。
這些,李勝都是不知道的,此時他深吸了一口氣,戴上了嫏嬛給他的天蠶絲手套,心里稍微有了些寬慰。
李勝是聽過天蠶的大名的,天蠶生長在極北之地,用其絲制成的手套能遮擋住大半毒素,本身也極為堅韌,稍次一些的下品法器,連破防都做不到。
嫏嬛肯將這手套給他,說明并沒有完全把他當(dāng)炮灰使,對李勝來說,這就足夠了。
李勝對自己有清晰的認(rèn)知,他不是那種值得嫏嬛他們屈尊降貴去結(jié)交的天才,充其量也就只能當(dāng)條沖鋒陷陣的狗。
李勝沒有靠近那具女尸,而是選擇了另外一個老人,嫏嬛注意到,李勝靠近時藤蔓微微動了動,但最終卻沒有發(fā)動攻擊,似乎打算裝死到底。
嫏嬛撐著傘站在邊緣處,體內(nèi)的真氣蓄勢待發(fā)。
老人穿著粗布麻衣,也許是離嫏嬛太遠(yuǎn)了,李勝此時又聞到了空氣中的臭味,好在尚在能忍受的范圍內(nèi),不至于讓他當(dāng)場吐出來。
他捏著鼻子,用劍挑開了少女的頭,不知是不是少女本身已是油盡燈枯了,這一挑竟像是泄氣了一般,迅速垮塌了下去,人皮暗淡枯黃得如同老樹皮一般,軟踏踏的搭在老人肩膀上,眼眶中的眼珠也由此脫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正落到李勝腳邊,過于幽深的眼珠,像是在盯著他一般。
李勝嚇了一跳,半晌才接著行動,將依據(jù)癟下去的人皮挑開,任由其落在地方,然后這才開始搜查起來。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老者本就不結(jié)實的麻衣,被老者藏在胸口的書本立馬掉落在了地上,李勝伸手?jǐn)z來,剛一接觸,就見素白的天蠶絲手套如落入了墨中一般,從指尖開始蔓延。
李勝立馬扔了書本,連帶著手套都一起給扔了。
剛被扔出,就見手套迅速發(fā)黑,眨眼睛就從原本的素白變得漆黑,散發(fā)出一種令人厭惡的腐朽氣息。
李勝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換了只手拿劍接著拿劍查看起來,確定只有這一本書后,才用劍割破了老者的袖子,露出枯骨般的手,其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銀戒。
他看著這銀戒便不由生出一種心驚肉跳之感,但奇異的是心里竟也生出了一股迫切的渴望,只覺得自己只要得到這神戒,便能如有神助,再不需要苦心專營。
李勝臉上不由露出了掙扎的神色,本能覺得不對,但又克制不住這份誘惑,握著劍的手不斷顫抖著。
“等等,”嫏嬛瞇眼打量了片刻,“回來?!?
嫏嬛這一聲呼喚,恰如及時雨一般,李勝幾乎立馬回神,想都沒想便后退著返回。
比起看不見的未來,李勝更想抓住眼前的利益。
直到離得遠(yuǎn)了,李勝才感覺那股吸引力淡去,他扔掉手里不知干不干凈的長劍:“師姐,那是什么?”
嫏嬛沒有回答,召出一個傀儡來,傀儡慢吞吞地走去,伸手扯下了戒指。
銀戒剛從老者手中脫離,便見戒中猛地遁出一道黑光,黑光拖著長尾,似乎想要遁入傀儡體內(nèi),卻因察覺不出生命氣息而開始搖擺起來。
恰在此刻,藤蔓猛地動了起來,迅如閃電一般捆住黑光,扎根在虛空中的藤蔓伸出細(xì)小的根須,一點一點將黑光拖進(jìn)了它們扎根的‘土壤’里。
老者沒了銀戒,也立馬發(fā)生了驚人的變化,蒼蒼銀發(fā)變成了枯白,仿佛喪失了所有生命力一般,骨枯肉焦,哪怕有金烏羽毛隔絕,也讓人感受到了一股腐-敗朽爛的氣息。
李勝悚然而驚,修士身體結(jié)凈不染,除非修了什么特殊功法,不然哪怕是壽命將近之時,眼中亦有神光,膚如嬰兒,斷不會出現(xiàn)此種情況。
嫏嬛喃喃道:“天譴者……”
第27章
天譴對于九州的修士來說,并不陌生,但也不熟悉。
雖然有很多人將這個詞掛在嘴邊,但真正見過天譴的修士卻極少,尤其是在近代,這幾乎是成了一個傳說故事中才會出現(xiàn)的詞。
九州確實是有天譴存在的,不過至今還無人摸清天譴降下的規(guī)律,許多被正道認(rèn)為該降下天譴的人物,時至今日還活得好好的。
譬如九州被尊稱為劍魔的某個至尊,曾經(jīng)還是某個劍派的天才弟子,結(jié)果一招入魔屠了一座有百萬人口的大城,血流成河,無一活口,以至于到現(xiàn)在那座城市都還是一座禁地,但就是這樣的人物,也不曾被降下天譴。
魔道里有不少惡跡馨竹難書到連同道都不愿與之往來的魔道巨擘,可卻沒有一個遭遇過天譴,死的最慘烈的,也不過是因為技不如人輸給了仇敵罷了,所以李勝很難想象,這老者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能被降下天譴來。
比起李勝的震驚,嫏嬛亦不枉多讓,不過她不是在思慮這個老者,純粹是覺得自己不該往秘境里走上這一遭。
不然哪里會攤上這種大事?
嫏嬛跟李勝身處的階層不同,所以關(guān)于天譴嫏嬛也知道的更詳細(xì)些。
九州的天譴從不針對人命,大道無情,塵世間的悲歡離合歡聚離合與它并不相通,但天道亦有禁忌,九州的天道唯一不能允許的,便是‘死而復(fù)生’。
這個死而復(fù)生,是指靈魂完整、不缺少分毫的活過來,這連九州的至尊都是做不到的。
至尊手段繁多,死后會有很大可能遺留下一縷殘魂或血肉,單只是倚靠這些,他們就有機(jī)會在未來的某天復(fù)活,但連至尊都只能讓殘魂重新遁入一具陌生的身體復(fù)生,而無法重新生長出原本的肉身,就可見這其中的操作難度。
在九州,修士死后魄會先消亡,徹底不存于世,然后人魂當(dāng)場湮滅,地魂天魂消弭于天地間,返哺九州,讓九州免于‘末法’。
普通人的魂魄則會遁入冥土,入忘川洗去一身紅塵氣,魂魄分離,在轉(zhuǎn)生池中被重獲新生。
九州的修士總叫囂著修煉乃是逆天而行,但其實這話根本沒有多少人相信,畢竟如果天道不允許,那誰都是無法修煉的,所以當(dāng)某一天研究神魂的修士發(fā)現(xiàn)冥冥之中的枷鎖在禁錮著人研究神魂后,就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逆天’。
嫏嬛并不清楚為什么這個領(lǐng)域會被天道視為禁忌,但她知道每個被降下天譴的修士,都是在神魂上研究出了成果的存在。
畢竟九州研究鬼怪、馭使鬼怪、玩弄神魂的修士不在少數(shù),真要每個都降下天譴的話,那九州早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