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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久期似乎在人群中無意間瞥到了一個寫滿恨意的眼神,她看到謝然樺遠遠站在人群外,盯著她和陸良林之間的對話。一團陰云突然彌漫上了柳久期的心頭。
謝然樺的這個眼神,真是瘆人!
這段戲的場景很簡單,柳久期和邊凱樂立刻調(diào)整了自己的服裝和妝容,立即開拍,就在剛才布景的隔壁。
這段戲走得很順,柳久期和邊凱樂都很在狀態(tài),很快拍完,為了保證效果,重新?lián)Q了幾個機位再來了幾次,把各種特寫,大特寫,中景,遠景補了個遍,隔壁的布景還沒修好。
陸良林一臉欣賞,鼓了鼓掌:“再來最后一遍,布景好了我們就拍密室,布景沒好,我們就拍后天的那幕?!焙筇斓哪悄恍枰椦莘磁梢惶柕牧硪晃谎輪T在場,今天臨時檔期調(diào)整,那位演員不在,估計只能提前拍點屬于柳久期和邊凱樂的戲份,也是無奈之舉。
戲走到最后兩句詞,柳久期對邊凱樂瘋狂地推搡著,砸著他的胸?。骸安?!我的孩子!你居然是他的人!”
她用力將邊凱樂推到布景的墻壁上,痛苦但強悍:“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柳久期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將一個被欺騙又絕望的表情演得淋漓盡致。
她的喊聲遮掩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嘶……”布景墻的上方發(fā)出奇怪的摩擦聲。
就在那個瞬間,柳久期幾乎是出自本能,將邊凱樂用力扯向自己的方向,正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救了邊凱樂的命。
布景墻的背后就是剛才的那個密室房間,有一面純鋼的備用鋼板正擺放在夾層的架子上,不知道為何,那塊鋼板克服了足夠多的阻力,朝著他們呼嘯著砸下。
最后的結(jié)果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柳久期沒有受傷,邊凱樂只有胳膊被擦破了點皮。一切都源自于柳久期的警覺,開拍前謝然樺的那個陰冷的眼神讓她一直隱隱不安,略有異響,她就立刻做出了反應(yīng),邊凱樂也算警覺,身手敏捷,護著她離開,還伸手格擋了一下那塊鋼板,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的后背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邊凱樂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松開,直到呼啦啦一群助理撲上來,分別檢查兩個人的受傷情況。
一時間,片場里亂成一團。
如果不是柳久期本能的反應(yīng),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砸下了一塊巨大而厚重的鋼板,至少是重傷。
柳久期站在原地,手心濡濕著后怕的汗水。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謝然樺,謝然樺今天畫著一張漂亮的烈焰紅唇,灼灼燃燒的顏色,就像一片鮮嫩的花瓣。她朝著柳久期微笑,明明是在笑,柳久期的心卻沉下去,無邊的冰冷和沉寂。
謝然樺這肯定是瘋了!
柳久期在心底評估了一下,以這塊鋼板的效果和速度,砸下的時候,不是帶刺的那一面,的確最多只是受傷,警告的意味更重一些。
按照鋼板出現(xiàn)的時機,親手推鋼板來砸他們的人肯定不是謝然樺,也就說明,這個劇組里,還有謝然樺的人,是誰?!
柳久期和邊凱樂分別回到自己的化妝間休息。她喝著一瓶冰水,鄭幼珊陪著她,寧欣和邊凱樂經(jīng)紀公司的人,一起去找陸良林討論片場的安全問題,柳久期默默發(fā)呆,謝然樺這行為太奇怪了,如果她和邊凱樂出事,陸良林的電影也要受影響,這做法豈不是顯得太過孤注一擲,不管不顧了一些?
謝然樺不是失控,就是有了什么變故?
正想到一半,邊凱樂突然沖進了她的化妝間,他喊著:“久期?你有沒有事?”
他的助理在背后追他:“好歹先上好藥?。 ?
柳久期的沉思被打斷,慢慢抬起頭:“我沒事?!蹦樕n白,但鎮(zhèn)定。
邊凱樂沉聲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哪兒那么嚴重,我也是下意識。”柳久期可不敢擔上這救命恩人的擔子。
邊凱樂看她的目光卻是灼灼的:“我沒想到,你肯拉我那一把?!?
柳久期一笑:“難不成推你一把?”
邊凱樂還真遇到別人推他一把,剛回國的時候,拍動作戲,他人氣高漲,同拍戲的同期真有幾個看他不順眼的,動作戲,嘴上說著是為了出效果,手上就真下了狠手。不是導演出來罵娘,說這么打戲都不用拍了,還指不定出點什么事兒。
柳久期原本能打動他的點,只有敬業(yè)。但今天那種本能的保護他的反應(yīng),不是騙人的,柳久期還有善良。
邊凱樂真誠地說:“謝謝你?!睙o論柳久期怎么看他,他知道他從此看她,是不同的。
今天的戲,的確是不用拍了。陸良林宣布今天檢修片場設(shè)備,明天繼續(xù),實際是安撫眾人,解決后續(xù)。
柳久期管著手下的人,不能和劇組撕逼,要撕逼,自然有邊凱樂的人去撕,她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把陸良林推得更遠。
柳久期早早帶著寧欣出了片場,邊凱樂不顧助理的強烈反對,堅持送她出來。柳久期是個大方的人,另外存著一點心眼,能和邊凱樂走在一起,至少不會進一步刺激謝然樺那瘋狂的神經(jīng)。
邊凱樂小心翼翼陪在她身邊,把她一路送到保姆車上,他一手撐在車門上,朝著柳久期露出一個依依不舍的笑容:“好好休息,明天我等你來。”如同一個約定,頓了頓,再補上欲蓋彌彰的一句,“對臺詞?!?
柳久期笑了笑,真是單純的男孩子,這么可愛,從心理年齡上,她覺得她比他蒼老的不止一點點。
她沒有戳破,依然露出笑容回答:“明天見?!泵骼是宄?,宛若不知。同時心里暗暗下了決定,如果他真敢表白,她就真敢拒絕。
車上氣氛沉默,柳久期接到了陳西洲的電話:“你還好嗎?”
柳久期覺得意外,寧欣應(yīng)該早就和他匯報過自己的情況:“我沒事,寧欣沒和你說嗎?”
“不,我問的是你自己覺得還好嗎?”陳西洲有些懊惱,這次片場他故意給謝然樺留了下手的機會,他總要摸清楚劇組的所有人到底是敵是友才好防備。本來是密室的機關(guān)安排上被謝然樺做了手腳,他也查出來了。沒想到,居然謝然樺還有后招,是他太過疏忽,幸好柳久期警覺。
“我真的沒事?!绷闷谳p聲回答,語意中帶著安撫,“不過,我今天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chapter .53危機四伏
“回家說吧。”柳久期似有意,似無意地掃了一眼保姆車內(nèi)的另外兩個人,寧欣咬著嘴唇盯著車外,一臉沉思,鄭幼珊坦然望向她,視線在空氣中交匯,鄭幼珊還流露出一點好奇的神色。配上鄭幼珊的身材和比實際年齡偏小的臉,還真有些稚氣未脫的天真。柳久期也笑了笑,掛掉電話后,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今天雖然是有驚無險,但意外總是很耗神的事情。
她靠在座椅上,反復回想,今天鄭幼珊到底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平時她在拍戲的時候,鄭幼珊的存在感總是很低的,一方面是因為柳久期的投入度很高,一方面是因為鄭幼珊的確是一個優(yōu)秀的助理,平日不打眼,也絕不會給劇組的工作帶來任何影響,但是一旦需要她出現(xiàn)的時候,鄭幼珊總是第一個出現(xiàn)在柳久期的身邊。在生活起居照顧柳久期的無微不至上,客觀地說,鄭幼珊比寧欣做得還要細致周到。
柳久期模模糊糊地記得,在今天的意外發(fā)生前,她最后一次看到鄭幼珊,是在開拍前。鄭幼珊給她準備了薄荷水,大夏天,鄭幼珊提前把薄荷水冰好,又用保溫箱裝著,里面塞滿冰塊,在悶熱的片場,這無異于一場冰涼的盛宴。柳久期記得自己暢快地喝了半杯才還給鄭幼珊,開始拍攝。
意外發(fā)生之后,柳久期就隱隱地覺得不對,當最開始對謝然樺的關(guān)注褪去,當緊張和詫異不再占據(jù)心思,那種怪異感逐漸浮上來,卻抓不住。直到她離開化妝間準備走的時候,鄭幼珊上來低聲問她:“還喝點薄荷水嗎?”柳久期才如夢初醒。這么長一段時間里,鄭幼珊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