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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明知道這些被褥毫無殺傷力,但是陳西洲依然急切地問道,口氣里透出一絲緊張。
“哦哦,我沒事。”柳久期忍著疼說,“但是你壓著我頭發了。”
陳西洲手忙腳亂地讓開自己的手臂,笨拙地把她的頭發撥到一旁,難得見到自在的陳西洲露出這樣匆忙狼狽的樣子,柳久期朗聲大笑。
于是陳西洲就停在柳久期的上方,單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低頭看著柳久期,直到她的笑容就在他的笑容里越來越干。
“那個,其實我可以起來了。”柳久期心虛地說著,不去看陳西洲的眼睛。
“你剛才在做什么?”陳西洲問她。
“天冷,我加床被子。”柳久期懊惱地盤算著,為什么陳西洲洗澡這么快?她盤算好的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鋪好被子,然后把臥室與起居室的門鎖起來這個安排,完全在陳西洲不按理出牌的洗澡時間里落了個空。
“現在有26度。”陳西洲冷靜地指出她的邏輯錯誤,但是目光已經不由自主移動到了其他地方。
這一番掙扎中,柳久期的睡衣一側的吊帶已經滑落到了肩膀上,她顯然是真空,乳白色的絲綢掩映著胸前的春/光,他握著她的后腰,一如往日的溫度,她滾燙的如同一只小獸,他微涼就像一根翠竹。
她的長腿光滑細致,皮膚緊緊貼著他的,讓他全身發緊。
他的臉如此之近,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他眸色認真,總是那么認真,無論做任何事。她眼睜睜看著他的距離她越來越近,唇在她的唇齒上輾轉流連,柳久期的理智很快消弭于無形,她閉上眼睛,接受他的一切。
從地板到梳妝臺,最后才移動到床上,柳久期渴望著有關陳西洲的所有。
至少今晚不用再糾結怎么睡的問題了!在柳久期終于累到極致,陷入深沉的睡眠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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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坐在客廳里,慢慢地喝著一壺茶,晨光疏淺,落在她的旗袍上,暗紋一路蔓延,如同經久的歲月,茶色如琥珀,香氣氤氳,她的心很安靜。
“媽!”柳久期驚訝的一聲高喊打擾了江月的安靜。她蓬頭垢面,穿著一件月白的睡袍,顯然還沒完全睡醒,但是卻神色緊張,看著江月,她急匆匆刨了刨頭發,扭頭朝著臥室大聲喊著,“稀粥,快起來,媽已經到了。”
天哪!昨夜歡愛,一大早只是想去廚房先喝杯水,就被婆婆撞破在客廳,柳久期真是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媽你都來啦,不是晚上的飛機嗎?對不起,我邋邋遢遢的。”柳久期不好意思地道歉,“我馬上去換衣服洗臉刷牙,您稍微坐一會兒。”
江月微笑:“是我來得太早了,不著急,你慢慢來,我做了早餐,你們起來了吃。”
柳久期最愛江月做的早餐,她眼巴巴地問:“有土豆蛋餅?”
“有,快去洗漱了來吃早餐。”江月笑著。柳久期從小就喜歡她,一到她家,和老鼠掉進蜜罐一樣,她隨便做點什么,柳久期就眼巴巴看著她,圓滴滴的眼睛,看得江月一陣心軟。
柳久期歡呼一聲:“謝謝媽!”轉身去換衣服洗漱。
陳西洲利落一些,一聽到柳久期的呼喊,躺在枕頭上的嘴角彎出一個淡淡的弧度,而后迅速起床穿衣。
人比人,氣死人!就在柳久期蓬頭垢面一臉慌亂的時候,陳西洲已經神清氣爽,氣定神閑走到客廳來向江月道歉:“媽,真抱歉。”
江月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家人,還說這些。”她仔細端詳了一番陳西洲,“又瘦了,但是看著很有精神。看你和小九之間還這么好,媽就放心了。”
柳久期正想出臥室,聽到了這后半句,立刻停下了腳步,她心虛地想著,如果江月阿姨知道他們現在已經離婚了,應該會很失望吧?
要知道江月當年,花了不少力氣,才接受她成為陳西洲的妻子,時光荏苒,她柳久期好容易徹底得到了江月阿姨的認同,自己不惜福,還和陳西洲離婚了。
柳久期扶著門,惆悵地想了一小會兒,暗暗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給了自己一個最強大的心理暗示:你現在就是在表演一個角色,陳西洲的妻子,沒有人喊cut,不能ng,所以你要非常非常小心。
睜開眼睛,柳久期就是陳西洲恩愛七年的妻子。
她抖擻精神,從臥室里走了出去,語氣平靜一如往昔,帶著一絲愛嬌:“媽,土豆蛋餅呢?”
陳西洲卻微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說話。
吃過早餐,陳西洲和柳久期就要陪著江月去醫院。柳久期趕緊把自己試鏡的劇本塞到行李箱里,等會兒就從醫院直接去機場,收拾完畢,她想帶本小說在路上看,轉身去了陳西洲的書房,琳瑯滿目的書脊之間,一個小小的牛皮紙信封特別不顯眼,但是柳久期卻一眼就看到了,她心頭“咯噔”一聲,伸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抽了出來……
到了醫院,陳西洲提前安排過,所以一切手續都很順利,簡單的檢查過后,手術定在第二天下午。
柳久期帶著口罩,反而在醫院里顯得并不扎眼,于是她可以全程陪同江月,她心酸地想著,這么多年來,其實自己無論是對自家爹媽,還是江月,都沒有盡過為人子女的義務,這次離婚之后,反而有這么一次難得的機會,盡一盡孝道。
所以柳久期變得特別認真。
江月順利入院,柳久期下午還有一個試鏡要飛b市,于是只能和江月道別,江月笑瞇瞇拍了拍柳久期的頭:“去吧,你們工作這么忙,還要操心我。都別擔心了,有護工,我自己也照顧自己這么多年了,沒事的。”
陳西洲頷首:“媽我先送小九去機場,然后就回來陪您。”他早讓寧欣不用來接柳久期,改成自己親自當司機,送柳久期去機場,然后在機場碰面。
柳久期和江月道別,有絲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依依不舍:“媽,我先走了,很快就回來,你保重身體。”
去往機場的車上,柳久期很沉默,她猶豫了半天,終于破釜沉舟一般,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的信封,她問陳西洲:“陳西洲,為什么離婚協議書你還沒簽?”
☆、chapter .16迷霧重重
陳西洲側臉睨了她一眼:“很好,終于知道離婚是兩個人的事情了,不是你一個人決定的。”
“你不是告訴我,所有手續都辦完了?”柳久期很氣憤!陳西洲又騙她!從離婚,哦,不,她決定離婚之后,陳西洲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陳西洲怎么會騙她?
陳西洲似乎是忍耐了一下,而后問她:“你還記得我們當時是怎么談離婚這件事的嗎?”
柳久期愣了愣,那段時間,她腦海中千頭萬緒,無數個念頭,她過得有些恍惚。她選在一個清早離開了陳西洲,搬離他們共同的家——自打結婚后,他們就住在這里,已經七年,書桌上留著一份她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用牛皮紙信封裝著。
她之后打過電話問他:“離婚手續辦完了嗎?”
陳西洲回答:“你不用擔心這個了。”
柳久期這個單純的腦回路,在陳西洲的口中,任何不用擔心的事情,都意味著他已經搞定了。
“陳西洲!”柳久期氣得說不出話來!
低氣壓無聲在小小的車廂內蔓延,柳久期突然覺得泄了氣,她這些日子以來,搬家、努力堅強、復出、拼命保持正能量、通知所有的家人朋友她已經是失婚婦女……都成了可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