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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每年除夕夜,他會讓人裝一個食盒擺在小院門口。
僅此而已。雖然她從來不提進去。
……
“原來在侯爺心里,我和田太姨娘是一樣的。”蘇可聽了來龍去脈,幽幽地竟總結出這樣一句話來。
邵令航詫異了半天,這才想起是食盒的事,氣得瞪她一眼。
“是啊,在我心里你和她是一樣的,只不過她救了我的命,你要了我的命。”邵令航說起這混話來,眉頭都不皺,。想起蘇可對食盒的態度,氣得牙根兒疼。這兩個人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蘇可撇撇嘴,置若罔聞,只問道:“既是小院的門從來都不開,吃飯呢?”
“也不是不開,隔一段時間會有人給她們送去一些吃食,那小院里有爐灶,她們自己開伙。”
隱蔽成這樣,老侯爺在時尚且念著些情意,如今老侯爺都去世七年了,田太姨娘這個樣子,為什么不送出府去?既然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又在鄭太姨娘之前,那如今歲數也和老夫人差不多了。已是年過半百,卻半輩子都幽居獨過,這不是在妥善安置怕她瘋癲害人,這是囚禁吧。
蘇可疑惑不解,抬眼看著邵令航,咬了咬嘴唇,不知道這話該不該問。
知道秘辛是要付出代價的。
邵令航此時嘆了口氣,“她一直不出門,怎么好生去積舊庫房了?你確定那人是她?”
“有人在外面叫她的,我當時雖然很快就暈了過去,但還是將‘田太姨娘’四個字聽得很清楚。而且按年紀來講,府里這歲數的,除了老夫人和鄭太姨娘,也沒別人了。”蘇可說得肯定,“還有,來找她的人是個年輕的女子,不是婆子媽媽,可侯爺又說她身邊沒有丫頭服侍,只一個啞巴婆子……”
邵令航面色深沉,“你同我提起之后,我有派人暗中查看。但為了不驚動老夫人,我并沒有讓人去小院詢問。”他說著一頓,“不過你為什么認為湖里淹死的婆子和田太姨娘有關?”
蘇可冷聲,“因為田太姨娘是去積舊庫房拿什么東西的,和我動了手后,那東西掉在地上,我踢了一腳,似乎惹怒了她,她才將多寶閣推倒砸我身上。但她走的時候,我確定她是空著手走的,那么她要的東西還在庫房里,很可能之后再去拿。若是那淹死的婆子也和我一樣同她起了爭執動了手,追到曲橋上去……”
“你還記得她拿的東西是什么嗎?”
蘇可仔細回憶,卻記不起模樣,“好像是塊木頭?”
木頭?
邵令航眸子微微瞇起,心里忽然一沉,“我父親好木工,那積舊庫房里好多家具,都是我父親自己動手做的……”
☆、56.056 規矩禮法道德
病是在兩天后徹底好轉的。
有梁瑾承的藥,加上敬王廚子的藥膳,蘇可再糟糕的身子也緩過來了。
她猶記得宮里老嬤嬤說的,人有的時候得大病一場,好的不好的,隨著病氣一塊消了,人就跟起死回生差不了多少了。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心境上都多少有些不一樣。大病一場的道理是相通的。
蘇可緩過勁兒來,瘦是瘦了一大圈,但精神頭特別好。
邵令航晚晌從都督府下值回來時,天都快黑了,蘇可卻坐在鏡臺前綰頭發。月嬋不大的時候就被調到邵令航身邊了,所以綰頭發的事不拿手。看著孫媽媽在蘇可的頭發上翻動手指,一邊唏噓納罕著,一邊搗亂,頭發綰了四五次,次次的花樣都不同。
牡丹頭,墮馬髻,靈蛇髻,飛天髻……邵令航悄無聲息站到她們身后時,孫媽媽正給蘇可盤著驚鴻髻。男人家的鏡臺,家伙事不全,頭油也沒剩多少,孫媽媽只能綰個形出來,對著鏡子正解說著,視線一偏,從銅鏡里看到邵令航。
她視線一頓,裝著淡定的模樣,回身給邵令航福了下,“侯爺回來了。”
邵令航沒看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可全部綰起來的頭發,脖頸細致的一截,被黑發襯著,顯得尤為光滑潔白。頭發綰得松,幾根不聽話的碎發稀疏地垂著,更添幾分味道。
他扯了扯嘴角,“興致都不錯啊。”
蘇可站起身淡淡地說:“打發時間而已。”
邵令航挑了下眉,覺得蘇可有話要說的樣子。不過她能說,要說的,也無非就是那幾樣,他閉著眼都能想出來。
果不其然,蘇可提出要回福家去。
病都好了,穿戴整齊,人精精神神地坐在鏡臺前綰頭發玩,這一樣樣堆在一起,將他留人的借口堵得死死的,連個縫隙都不給。
邵令航無法,面上露出投降的失敗者模樣,“等落鑰了再走,東角門上人多,瞞了好些日子,別功虧一簣。”
既然松了口,就得見好就收。蘇可忙道:“我聽侯爺的。”
邵令航這幾日見多了她的“和軟”,小小地呲了下牙,轉身往屏風后面走,“給我更衣吧。”
蘇可撐著雙明眸杏目,偏了下頭看向月嬋,臉上淡淡笑意,透著幾分春風得意。
月嬋就懵了,視線從蘇可臉上移到孫媽媽臉上,伸出手指指著自己,“讓我去嗎?”
沒等孫媽媽開口,蘇可詫異的小聲問:“平時不是你伺候嗎?”
月嬋被噎了下,心說這事擱平時當然是我來做,可眼下不是有你了嗎。我能跟你比嗎,我去的話不沖我甩臉子就不錯了,你去的話他一定心花怒放了呀。再說現在這形勢,你進去幫忙更個衣,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蘇可裝不懂,歪著頭還要說什么,邵令航從屏風后探出半個身子,“你又不綰頭發,站那干什么?拿衣裳去。”
這話明顯是對月嬋說的了,月嬋兩次被噎,臉色很是不好看,氣鼓鼓地開衣柜拿衣裳去了。
蘇可對著孫媽媽笑了一下,委婉地說:“我這個樣子不好出府去。”
孫媽媽聽明白,按下蘇可,給她重新綰了個普普通通的頭。來時帶著的兩根扁簪重新插上去,剛要給她戴耳墜,被蘇可攔下了,“算了,戴著不舒服。”
收拾妥當后,邵令航看到蘇可恢復了之前的模樣,干練,精神,穩妥。她在他面前僅有的兩次驚艷,一次是醉香閣的初遇,一次是擷香居暴露了身份。僅有這兩次,雖然裝扮上大相徑庭,但在心里都留下了不能磨滅的印跡。
而平時,她總是這樣清減簡單。女為悅己者容,她不是,因為他不在她心里。
可話又說回來,誰又在她心里呢?
邵令航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吩咐孫媽媽擺膳來。西稍間臨窗的大炕上抬來長方的炕桌,炕桌上一道道精致菜肴,扣著蓋碗的小紫砂盅一左一右,擺在炕桌兩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