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是險地呢……”
“什么?”
“如果是險地呢?”蘇可知道他聽清了,但還是問了一遍,“你會讓我走嗎?”
邵令航搭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了起來,空氣很凝重,他的呼吸在這靜謐的內室里粗重且急躁,許多情緒醞釀在胸腔里,最后匯成一聲沙啞,“我說過,如果你要走,隨時可以離開。”
“那為什么還要費盡心思把我弄進來。”蘇可說得很吃力,喉嚨腫脹,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
可她想問個明白。
邵令航張了張嘴,半晌吐了口氣,才道:“蘇可,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和原則,你不愿意跟我,我卻不能留你繼續在秦淮。這份差事是引子,那一百兩也是引子。如果你家里沒有出事,我不會硬將你拽進侯府里來。但顯然,市井里魚龍混雜,我能力有限,不可能時時護你周全。與其讓你繼續摸爬滾打地混生計,不如將你留在我能夠顧及到的地方。這是我的初衷,與我的情意無關。”
比起一時的難以張口,坦誠地說出來,就會將事情變得簡單許多。
他看著蘇可無甚表情的臉,吸了口氣繼續道:“身份的事,一開始瞞了,后面就收不住車了。你洞察府里的情況,肯和我說,也不過是因為我不是‘侯爺’。我想過告訴你,但你的脾氣實在……”
他脧了蘇可一眼,那無甚表情的臉上多了一點挑釁,讓他不由一怔。他咳了一聲,繼續說:“許多事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在不是‘侯爺’的時候,你都用條條框框卡住我對你的情意,倘若你知道了呢,蘇可,我并不想強迫你,但我也不能放棄你。”
最后,他說:“蘇可,保證不了的事我沒辦法給你許諾,但至少讓我試一試。”
蘇可嘶啞地問他:“試什么?”
“給你你要的。”
我要的?
蘇可毫不避諱眼中的鋒芒,直直看著他,然后奮力掙脫開棉被帶給她的束縛。邵令航見她要爬起來,起身要攔,卻被蘇可銳利的目光死死瞪住。僵住的工夫,蘇可將兩只手從被子里抽了出來,撐著自己靠在了床邊的架子上。
“侯爺,我要現世安穩,沒有太多勾心斗角,沒有太多衡量取舍。我要一份足以養活我的活計,我要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我要做大紅花轎,我要生兒育女。我要看更多的書,我要寫一手漂亮的字。我要的很多,但我要的我會自己給我自己。”
邵令航癡癡地愣住,他看著這樣倔強的蘇可,發現自己的心竟跳得如此之快。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像是跋涉千里終于找到世外桃源,那里山是山水是水,每一處都是極致的美。他愛不釋手,想將美景收入囊中,可山移不走,水帶不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這里,看著山水夕陽,等候佳人歸家。
“蘇可,”他嘴角含笑,輕輕喚她,“你并沒有拒絕我。”
蘇可屏息。
邵令航的笑意漸漸染上眼角眉梢,“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嗎?”不等蘇可有任何表示,他垂下眼睫,復又抬起,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你沒有拒絕我,這就夠了。你要的你自己爭取,我要的我也自己爭取。我不干涉你,但你也不能干涉我。”
他眉開眼笑,“公平嗎?”
蘇可想,這世上只怕沒有比他更能鉆空子的人了。
可她就是想要一份旗鼓相當、勢均力敵的感情。誰也不要干涉誰,誰也不要控制誰。
感情是滋生的,不是強加的。
蘇可輕咬嘴唇,口中的苦味還未消散,喉嚨腫得難受,身體也似乎堅持不住。但她的精神卻很好,目不斜視地望著他,鎮定自若的同他談條件,“我的立場不會變的。”
邵令航繼續笑著,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似乎是因為要說的話比較重要,又或者這話比較私密,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亮的像兩顆琉璃珠子。
他說:“不要變,你應得的。”
這侯爺夫人的位置,只有你配。
蘇可看到他眼睛中滿漲的感情,他一瞬被什么東西魘住了,但她很快掙脫了出來。她挪開視線。
邵令航彎了彎嘴角,“可兒,這沒有勾心斗角和衡量取舍的安穩現世,是隱在山那邊的世外桃源。你想要,你就得站得足夠高。我們曾經的約定還在,只是這上山的路不好走,你還愿意嗎?”
☆、49.049 吃不好睡不好
那碗苦到了極致的藥并沒有讓蘇可的病情緩解多少,她仍舊燒著,渾身滾燙,可怎樣捂著,仍舊一點汗也發不出。 寒氣縮在身體里,逼得渾身都疼,眼睛喉嚨都腫著,一點力氣也沒有。
但是難得的,蘇可的意識總是斷斷續續的清醒著。
她記得和邵令航最后的對話,但她回答了什么卻記不得。也好像沒有回答就昏睡過去。
不踏實的閉眼沒有多久,周圍有微弱的光亮,衣角摩擦的聲音被空寂的屋子擴大了許多,步子輕緩,停在了不遠處。
那聲音說:“侯爺,時候不早了,再晚上朝就要遲了。”
蘇可迷迷糊糊地聽著聲音耳熟,眼皮微微抬起一點,看到了床邊杌子上坐得端正卻閉著眼的邵令航,以及他身邊微彎著身,壓低聲音的孫媽媽。
邵令航的喉嚨恩了一聲,不似回答,更像夢吟。
片刻后,他徐徐睜開眼睛,眉頭微蹙,滿臉的疲憊盡顯。他沒有回應孫媽媽的話,起身坐到床邊,伸手去探蘇可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他抿緊了嘴唇,停了片刻,胸口微微起伏,“已經曠一日了,就不惜的再曠一日。她這樣,我怎么走?”
這聲音壓得很低,但字字句句都灌到蘇可耳朵里。她費力地想將眼皮再撐開些,正好邵令航也回過身來,兩人的視線相交,蘇可看到他滿眼的血絲。
“侯……”一個字,蘇可像攢了半生的力氣。
“吵著你了?”邵令航替她掖了掖被子,安撫似的在被角拍了拍,然后起身去了外面。
隔著落地罩的帳子,蘇可聽到他們的談話。
“瑾承兄呢?”
孫媽媽回:“月嬋帶著他去廂房梳洗換衣裳,你不去上朝,他還要當值,宮里和嬪娘娘的胎還要他看顧。每日的平安脈少不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