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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一記沉穩之聲響起:“打誰這兒說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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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見到來人,一下子沒了聲音,一齊向后縮了縮。
來人正是常珝。
他已經換了一身行頭,此刻頭戴著玄金色峨冠,兩旁墜著東珠,兩根青紫色冠帶自兩旁垂下。身上穿著孔雀藍色的華美錦袍,錦袍上紋著一條蛟龍。
他沖著這些侍衛朗聲道:“既然你們這么說,朕便請你們做個見證,若是朕日后不娶她,或是負了她,就叫朕下十八層地獄。”
常珝沖著穆清雨伸出一只手來,大拇指節上戴著一枚扳指,扳指色如象牙,是上好的瓊脂玉。內里暗刻著一朵藍蓮花,煞是好看。
他沖著穆清雨道:“娘子以為如何?”
這還是常珝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喚她娘子,她面上熱了熱,趕忙將手遞給他。
常珝將穆清雨從地上拉起來帶到自己身旁,舉袖為她擦了臉上的灰。
他眉眼彎彎道:“朕答應你,以后咱們會一直在一起。”
風兒飐飐,穆清雨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兩聲,打破了這難得地帝后情深場面。
穆清雨摸了摸鼻子,小聲問他道:“好餓,什么時候能用膳?”
常珝默然,催促了下身旁的三七:“三七,去看看鮮于掌膳準備的如何了?問她幾時可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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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春日,春和景明。鳳臺宮內的花兒早已吐了蕊,穆清雨提裙入殿,但見院中干凈,地上鋪的白玉石板透著亮兒,倒不似她上次回來時的荒涼樣兒。
她展顏問三七:“這里是什么時候打掃的?”
三七上前,替她掀了簾子,而后笑道:“這里之前是皇上沒事的時候過來跟著奴才一起清掃,為了沖這玉石板上的青苔,可廢了不少勁兒。”三七撓頭傻笑:“后來皇上離開宮的這段日子,奴才就守著這殿,每日清掃一下。”
穆清雨仰頭,望著鳳臺宮的檐角,內心不禁感慨。她這兜兜轉轉,終于又回了此地。故地又重游,心境已是大不相同,她從前只想著離開,如今卻想著怎么留下來。
按照大昭歷,那個叫做穆清雨的皇后應是已經死了,她現在至多只是南樂的帝姬而已。怕是過兩天內亂平息,還得跟著羅薩里回到南樂去。
那該怎么才能重新嫁進大昭呢?
穆清雨彎唇:這事她就不管了,常珝男子漢大丈夫,交給他去辦便是。
她進宮內點了琉璃燈,琉璃是五色琉璃,印著大昭的山水,吊在鳳臺宮的穹頂上。穆清雨之前沒在鳳臺宮見過這琉璃燈,怕也是這些日子常珝搗騰進來的物什,她笑嘻嘻的瞧著,不由覺得新鮮。
她舉著食指挨個數著燈上的顏色,眉眼彎彎地笑著,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穆清雨嘆口氣,背對著殿門道:“三七,去膳房拿點夜宵來。”
“朕發現,你最近真是餓得快。”常珝輕笑,兀自出現在她身后。他手里掂著一黃花梨食盒,食盒上雕著一對涂紅了的鴛鴦,鴛鴦下刻著牡丹,華美異常。
常珝走到桌前,將那食盒掀開道:“快吃吧。”
穆清雨抿唇,雀躍地掂著衣裙挪過去,坐到了桌前。她舉著箸子夾了一口菜,忽然道:“對了,忘了杏芙了!您有沒有與鄭海說她還活著的事。”
常珝輕笑,起身將窗扉上的簾子卷高了些,他側過身道:“朕若沒說,鄭海恐怕還在日日買醉。這小子看起來傻乎乎的,其實委實是個情種。”
“杏芙身子不便,現在還在我那公主府里住著。”穆清雨咬唇:“若是能叫他們見一面就好了。”
穆清雨拿起一個蛋黃酥咬了一口,抬眸便對上常珝的眼睛,常珝含笑望著她,頗有些含情脈脈的意味兒。
她忽的有些羞赧,正欲開口,但見常珝上手捏了她的臉。
他捏了兩下,而后嘆道:“怎么感覺沅卿的臉龐兒,又大了一圈?”
穆清雨聞言也未示弱,拿著蛋黃酥塞到他手里:“三郎倒是瘦了一圈,您可得多吃點,別營養不良了哪天又病倒了!”
正調侃著,一個侍衛小跑進來,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道:“娘娘,您吩咐若是那璟王醒了,便問他有沒有要說的,他的確是醒了,寫了這東西說一定要傳到您的手上。”
穆清雨放下箸子,抬袖接過那紙條,秀目細細掠過上面那行字。她微微勾唇,對著那侍衛道:“做得好,璟王現在情況怎么樣?”
那侍衛頷首應道:“很虛弱,剛叫了太醫去瞧。”
“叫太醫瞧定要仔細了,好好給他補補。”穆清雨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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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燈的燈焰跳動了幾許,散出更溫暖的光暈來。
常珝問她:“璟王醒了?”
她眼波流轉,帶著笑意點頭:“嗯,他醒了,而且……應該再也不會離開了。”
常珝好奇:“那字條上寫了什么?”
穆清雨將字條遞給他,然后托著腮嬌俏道:“三郎……或許看不懂呢。”
常珝攤開開字條,只見上面一字一句寫著:終有重逢日,本王不會輕易狗帶!
“狗帶什么意思?”他惑道。
穆清雨挑眉:“這是暗號!”她笑嘻嘻地站起身來,忽然又覺得身上無力,有些莫名地疲憊。
她揉了揉太陽穴道:“枕月怕是要生了,得讓她快些見到璟王才是。”
常珝輕笑:“既然如此,那便將這眼前這些事交給沅卿了。日后如何處置璟王,就等王妃生產之后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