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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做好了一切準備，監(jiān)測室的大門為我打開。

我看見了“粗人”。

“粗人”躺在支撐起脊背的銀色鋼板上, 頭顱向后仰去，四肢都被束縛了起來。

他垂下眼簾，把目光平靜地拋向門口的我。

我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他會是不修邊幅長滿絡腮胡的紅毛壯漢，說不定臉上還有一道疤之類的。

結果，完全相反。

他有著黑色的頭發(fā)和黑色的眼睛，大約是半個老鄉(xiāng)。我覺得他尚且年輕，卻又不像小伙兒似的年輕，似乎是把外表年齡嚴格控制在了27歲左右。

我在一些老舊的電影里見過類似的臉。那種總會在宴會上穿著黑色正裝，款款舉起香檳酒杯，用黑白兩種顏色，就能讓女主角輾轉反側整個少女時代的男人。

因此在他的家鄉(xiāng)，此時此刻，應該會有正在因為他而心痛如絞的少女吧。

哈哈哈，這是玩笑話。

我站在門口想到這些的時候很苦澀。

給陌生人編故事并不是一個好習慣。以貌取人也不是一個好習慣。

……所以為什么要給他起這種代號??？

“因為經他之手的反制系統(tǒng)，對我們的所作所為，都像粗人一樣蠻橫而無理?！鳖I我來的金發(fā)男人對我說，“至少我很討厭他?！?

好吧。我想。

挺合理的。

戰(zhàn)爭中有那么多人，那么多部隊，何況我是隸屬于那樣一支不可露面的“傳奇辦公室”，我自然不會認識太多人，也自然不會有太多人認識我。

我站到了“粗人”面前。

“砰”。

監(jiān)測室的門關上了。

燈光一暗，各種儀器的閃光，便變得可怖起來。

接下來，進入了我的工作范圍。

我要對他進行情報索取，測謊是必要程序。

按照進化派的要求，假如他出現(xiàn)了反抗情緒，我將會對他進行顱內思維改造，直到他徹底臣服于我們。

——很反人類不是嗎？

“粗人”的身體，被牢牢捆在冰冷的儀器上。

其實這并沒有必要。因為“粗人”并沒有打算進行任何形式的掙扎。他只在我剛剛進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重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是在發(fā)呆還是在干什么。

這項原本預計會持續(xù)一整天的任務，實際上短得出人意料。

現(xiàn)在想來，總共重要的話，加起來不過三個來回。

我戴上手套，檢查著儀器的各種狀態(tài)，說：“約翰尼·霍夫斯塔德剛剛死了。”

“粗人”說：“你念他名字的時候有口音?！?

我說：“我是'純子'，將會對你進行情報索取?！?

“粗人”說：“好的?！?

我說：“你看上去很平和，不過我知道你的心中并非如此。”

“粗人”說：“嗯，因為我想回故鄉(xiāng)看看，所以你都需要從我這里知道什么？”

……

大概就是這樣。

在“粗人”平和的語氣中，我的任務順利結束了。

其實對于目前的戰(zhàn)況而言，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因為局勢不可能奇跡般反轉，進化派已然吞并了所有大區(qū)，新的聯(lián)合政府成立在即，就算“粗人”不說，進化派也遲早會獲得這些信息。

所以，這同時成為了我和他的投名狀。

在這項任務結束后，進化派立刻將“粗人”秘密關押了起來。

剛剛他所透露的情報里，提到了一項關于“仿生科學”的實驗。進化派對此非常感興趣，并且“粗人”所涉獵的，正是他們一籌莫展的范圍。

我什至不敢把這幾個詞拼湊在一起寫在日記上。

靈魂，轉生，數(shù)據(jù)。

靈魂轉生數(shù)據(jù)。

屬于仿生科學的范疇，也遠遠高于仿生科學。

聽起來太過不可捉摸，顯得神神叨叨的。

太玄乎了。也不知道靠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