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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一鳴低頭瞧了瞧,“不好看?”
“還是挺好看的,不過等要見老爺夫人時可不能這個打扮”,云曉嘿嘿一樂,“如今你能下地走路,不知道什么時候去見老爺夫人?”
顏一鳴看了邵驚羽一眼。
邵驚羽已是接話,“明日正巧不用早朝,那便明日見吧。”
“嗯?!?
“你怎么還是不愛說話”,云曉嘆了口氣,“指著你這個性子說些好話哄長輩們開心是不可能了,還好夫人脾氣好又極關心你,前些日子還和我問起你。”
邵夫人找云曉問起顏一鳴,此事本就奇怪,但是顏一鳴看了邵驚羽與云曉兩人一眼,這兩人卻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顏一鳴也沒有多問,當天早早休息后,第二天起身終是去見邵家上上下下。
不知是這副面孔習慣了男裝打扮,就算替她梳頭上妝的丫鬟都夸好看,顏一鳴也覺得左右別扭,時隔兩年多重新戴上釵環穿上繁復的襦裙,更是覺得麻煩。
小蘋果也嘟嘟囔囔道瞧著奇怪,但是等瞧見外邊的邵驚羽,顏一鳴看得出他眼中的驚艷。
游戲中現成數據捏的臉無論如何都是遠高于尋常大眾的,底子好只是這兩年來從未好好打理過,如今畫了精致的妝容出現在眾人面前,也讓眾人眼前一亮。
難怪驚羽如此死心塌地,這般出眾的相貌已是將府上的姑娘們齊齊比了下去。
聽說這女子是邵驚羽在邊境撿來的孤女,本就生的好又日日陪在身邊,最后還替邵驚羽擋了一箭,是個男子都不會無動于衷。
邵夫人將顏一鳴自上而下打量了好幾遍,這才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盈盈一笑喚她過去說話又賞了許多東西,言辭間盡是親近之意。
邵驚羽與邵夫人解釋,說她向來不愛多話所以瞧著冷淡,邵夫人與眾人一笑道家中的孩子們太吵,她倒是正喜歡這樣安安靜靜的性子。
顏一鳴見過了邵太師邵老太太,又見過了與邵驚羽置氣的邵老爺,全府上下皆是對她客客氣氣宛如親人一般,看似和樂融洽,卻忽略了極為重要的一點。
邵驚羽今日帶她是以未來妻子的身份見過眾人,但是從頭至尾卻無一人提起此事,倒是時不時說起顏一鳴救邵驚羽一命之恩。
也許是眾人態度太過親切,邵驚羽竟也未曾察覺此事。
之后的日子這種感覺更是強烈,邵夫人時不時會叫她過去說話,就算顏一鳴依舊不善言辭,但邵夫人卻是絲毫不受影響,聲音溫柔而又極附迷惑性。
若不是小蘋果每天偷聽邵夫人與其他人的閑談,說不定還真會被這張面孔所迷惑。
小蘋果每日待得無聊,以前在軍營中沒有什么事情值得它去八卦,如今好不容易重回江湖,小蘋果每日奔波在邵府各位主子們的屋子里,其名為探查報告。
蹲在邵夫人屋子的時間最多,聽到的也就最多。
如顏一鳴猜想的一般,邵夫人特意與云曉打聽她的過往,分明是不信邵驚羽的那套說辭。
不過云曉和邵驚羽定是對過口風,邵夫人一時間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只不過私下與身邊的丫鬟們交談時嗤笑兒子為了保她,居然編出這么跛腳的借口。
說什么救了邵驚羽一命,一介女子如何上得了戰場又見得到蒙軍,又如何能救邵驚羽一命。
倒是邵驚羽為了保她平安將她安排在身邊,不知救了她多少命,只怪戰中身邊沒有女子相伴,竟被這種貨色占去了便宜。
就算說著這些話時,邵夫人依舊是面帶笑容聲音溫柔,小蘋果聽的興致勃勃回來問她,“既然如此還天天找你說話,到底安什么心?”
“再等幾日”,顏一鳴道,指不定要放大招了。
果不其然,又是幾日后,身邊那圓臉丫鬟示意性的告訴她,夫人近日遇到了不快之事,氣的病倒了。
顏一鳴從善如流的“哦”了一聲,“那我過去瞧瞧?!?
邵夫人擺明了讓她過去,顏一鳴自是要去,稍作收拾后啟步去了邵夫人的住處,門口伺候的丫鬟們像是驚訝她會來此地的模樣,急急忙忙進去通報說“嚴姑娘來了”。
說來可笑,分明是一個極為光榮的名字,現在卻仿佛見不得人一般,為了不讓他人起疑,硬生生在眾人面前將她的姓改成了“嚴”字。
這個姓氏對于顏一鳴的重要性只有她自己知曉,掩去面上的不快進了邵夫人的房間,屋子里散發著淡淡的藥味,邵夫人虛弱的靠在床榻上,看見她后滿臉驚喜問她怎么過來了。
“聽彤寶說夫人身子不適所以過來看看”,顏一鳴主動拋出引子引得邵夫人更好說話,“今兒府上可是來了什么人?”
邵夫人搖搖頭道聲沒有,顏一鳴淡笑道夫人又何須瞞著我,說罷轉頭去問旁邊的丫鬟。
那丫鬟嘴快答道是相府的簡夫人來了府上,邵夫人急忙訓斥那丫鬟多嘴。
顏一鳴眸色一暗,這才試探性問,“可是與驚羽青梅竹馬那位簡小姐的母親?”
邵夫人一愣,“原來你知道”,說罷嘆了口氣一副極為為難的模樣,“玉兒自小與驚羽青梅竹馬,但除此之外,雖說沒有正式下聘,但其實兩人之間早有婚約。”
顏一鳴一雙漂亮的眸子陡然失了笑意。
邵夫人看在眼里愈發為難,“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與你開口,驚羽在外兩年,玉兒也始終未嫁,從未想過驚羽會從外邊帶你回來,你救過驚羽的命我自是更心疼你,可是如今鬧得滿城皆知,簡夫人今兒又尋上門來,我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邵夫人一口溫柔的好嗓子帶了哭腔,愈發讓人不忍,可是邵夫人抬頭,卻見眼前的女子面色始終不曾改變,最后只是冷冷的開口,“簡小姐之事我早就知曉,但驚羽從未提過兩人之間尚有婚約,當初更是寫了信與簡小姐兩人斷情?!?
顏一鳴不開口尚好,一開口頓時嚇了邵夫人一大跳,兒子何時又與玉兒寫過這種信?
“此事我會與他確認”,顏一鳴站了起來,許是習慣,沒有同女子一般躬身行禮而是抱拳一握,“夫人好生休息,我明日再來探望?!?
說罷一陣風似的卷出了屋子,留下還未反應過來的邵夫人。
她本是以為顏一鳴身份低微,如今一介孤女跟隨邵驚羽,寄人籬下自是自卑不安,將此事說給顏一鳴好讓她知難而退,亦或者想辦法讓驚羽納她為妾亦是可以。
可是顏一鳴適才的行為,哪兒有半分的自卑?
甚至還有幾分興師問罪的模樣?
她,憑什么???
邵夫人實在看不懂,愈發覺得這女子行為粗鄙看不順眼,難不成驚羽真的對玉兒一點感情也沒有?難不成真能縱容她到這般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