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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的慷慨”,顏一鳴很滿意的開口道,“以后請繼續保持,現在,咱們也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依靠古代的科技,昏迷這么多天沒有病死倒是先餓死。
自從那日后,簡玉衍每晚睡得總不會太安穩,閉上眼睛時他總會想起第一次見到顏一鳴時,秀美女子清澈的眼睛與黃鶯一般好聽的聲音。
輾轉而去的半年光景,他放下了藏在心中這么多年的簡玉兒,從此喜歡上了一個叫“阿鳴”的女子。
簡玉衍曾經夢到過有那么一天,再也沒有所謂的血海深仇,再也沒有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的責任,遠離了皇城,帶著阿鳴一同游玩在無拘無束的天地間。
漂亮的畫廊,女子悠揚婉轉的嗓音,與筆墨下說不盡的歡喜與自由。
那是他藏在內心最深處卻從未提過,甚至閑暇之余都不敢去想一想的夢里光景。
而更多的時候,他總是夢見顏一鳴躺在他的懷中,分明疼到了極致卻依舊問他她們還像不像,夢見簡玉兒手握著沾了血的金簪,一遍又一遍的與他解釋不是她動的手。
驀然間簡玉衍醒了過來。
夜半的梅園已然寂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逐漸適應后淺淺的可以看清隨著夜風輕輕搖曳的床幔,轉過頭時顏一鳴完好的左臉依舊秀美。
簡玉衍看了她很久,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最后緩緩下滑落在她的腰間,將緊緊攬住抱在懷中。
夢醒時分,能看到她其實已經很滿足,簡玉衍心想,只是他還有私心的想要更多,多么希望她能和曾經一樣陪著他說說話。
懷中的人極其輕微的動了動,簡玉衍的身體陡然一僵,心臟一瞬間停滯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女子極為好聽卻又不掩虛弱的聲音自懷里淺淺的傳進耳朵里,
“子安,什么時辰了……”
毫無預兆的,簡玉衍驟然間濕了眼眶。
簡玉衍張了張嘴,好讓這一剎那的激動稍微平息一點,最后才用用微微發顫的手再次將她抱緊。
“卯時了……”
已經快天亮了。
顏一鳴“終于”醒了過來,小丫頭戰戰兢兢的看她坐在銅鏡前,端詳著鏡中已被傷疤破壞了的臉蛋,她想起簡公子剛剛有事離開前叮囑她莫要讓顏一鳴照鏡子,可是顏一鳴若一定要看,她根本攔不住。
她生怕顏一鳴看著這張臉會突然崩潰,但是顏一鳴盯著看了一會兒,卻是意想不到的冷靜,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什么的蹙了蹙眉道,“這么看還真是有點丑。”
小蘋果無語凝噎的移開了視線,那么長一道傷口呢,當然丑。
當初關閉了感官沒覺得疼,現在感官恢復還在恢復期,顏一鳴扯了扯唇角,“還有點疼。”
“后悔了?”
“后悔?”顏一鳴笑笑,“這倒沒有,我很滿意。”
殘忍的一刀,斬斷了簡玉衍對簡玉兒所有的念想,也斬滅了簡玉衍內心一些毫無用處的弱氣,還達成了她攻略的最后一步,有什么后悔的。
不好看最近不照鏡子便是了,至于疼,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這種程度簡直就是鬧著玩。
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小丫頭,顏一鳴莞爾一笑讓她過來幫她梳頭。
小丫頭愣了愣,大抵還在想要不要安慰自己姑娘,結果便慢了半拍,顏一鳴促狹的看了她一眼,“害怕?要不我找塊面巾擋住臉……”
“怎么會!”
小丫頭眼圈一紅急忙過來,拿過顏一鳴手中的梳子,依舊是如瀑一般好看的長發,分明那么好看怎么就……
顏一鳴盯著那銅鏡都能看見這下丫頭在掉金豆豆,忍不住又打趣她,“這么愛哭,以后我不在了你這可怎么辦啊。”
“不在了你去哪兒”,小丫頭懵懵懂懂的開口,“簡公子說讓我一直伺候您呢。”
在她的想象中,顏一鳴已然不能再做一個戲子,以后只有跟著簡玉衍一條路,既然簡玉衍允她一直伺候顏一鳴,實在聽不懂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顏一鳴也沒有解釋,看她熟練的將長發束好眼睛卻還是往傷了的臉上看,一看眼圈便是一紅,顏一鳴實在無奈,找了塊面紗將臉擋了起來。
擋住猙獰的傷口,依舊是秀美的眉眼,與眼尾那顆細小的紅痣,與簡玉衍之前未曾完成的美人圖看起來如出一轍。
那是他們曾經出去游玩時簡玉衍畫的,顏一鳴一身白色羅紗裙,面上系著若隱若現的面紗,比起露臉時多了幾分神秘感,簡玉衍幾筆便將這個輪廓留在了紙上。
當初只是個輪廓,如今這張畫已然快畫完,不用細想都知道這是簡玉衍在顏一鳴昏迷的這些天一筆一筆的補充畫完。
顏一鳴將這幅畫放在一邊,重現鋪好紙張,筆尖落在紙上,不消一會兒便勾出一個男子的面龐。
簡玉衍回來時,顏一鳴正戴著面紗,遮住了傷痕,依舊是曾經的樣子,待走近時,看到紙上熟悉的身影,簡玉衍吟吟一笑,“畫的不錯。”
顏一鳴回頭嗔了他一眼又笑了,“怎么一點聲音也沒有,嚇我一跳。”
“看你認真,不忍心打擾”,大夫說顏一鳴還需靜養,所以不敢太勞累,簡玉衍陪著顏一鳴一會兒后便拿走了她手中的筆。
“我還沒畫完呢……”
“以后時間還多,慢慢畫便是”,簡玉衍拉著她回到廂房,拿下她面頰上的面紗,與以往一樣小心又熟練的幫她敷藥,“喝藥了沒?”
“喝過了”,其實是被小蘋果處理掉了,顏一鳴抬眼瞧著簡玉衍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敷過藥的地方涼絲絲的觸感問他,“這疤,是不是很難看。”
簡玉衍的動作頓了頓道,“是啊”,看著她挑眉簡玉衍蹙眉道,“明知道留了疤會難看還這么狠心,不疼嗎?”
“疼”,顏一鳴捂著心口裝可憐樣,“可疼了,子安,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當然生過氣,氣她這般不心疼自己,只是看到她那個樣子,再多的生氣也全數成了心疼與愧疚。
已經夠疼了還氣什么,若不是他從未讓她安心過,又怎會是這個結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