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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算了,”謝淵扭頭吩咐蔣格,“放網上去,找點水軍,買點公關,務必讓李家的股價掉兩個點。”
“好的。”蔣格答應。
李亦騁炸毛:“謝淵你是不是瘋了,損人不利己的事你也做,難怪……”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一瞬間心平氣和,仿佛徹底贏了。
“難怪什么?”難得見他話說一半,謝淵來了點興致。
李亦騁輕嗤:“沒什么,你回去之后就知道了。”
謝淵那點興致又沒了,俯身上了大奔后座。
“喂,”李亦騁敲了敲車窗,“以后做事積點德,不然就算潑天的運勢來了,你也接不住。”
謝淵給出的回應,是甩他一臉汽車尾氣。
烏云越來越多,天色也越來越暗,司機緊趕慢趕,想在大雨到來之前回到謝家,可惜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暴雨突然提前落下。
灰暗的天空仿佛破了一個大洞,雨水從洞里傾瀉而出,澆得整個周城都濕淋淋的。電閃雷鳴中,雨刷器以最快的速度運行,前方的可見度仍然很低,蔣格神情漸漸憂慮,時不時就會回頭看一眼謝淵。
在他第五次回頭時,謝淵淡淡開口:“你總看我干什么?”
“……沒事。”一道閃電劈過,將車內照亮剎那,蔣格假裝沒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以及握著手杖用力到發白的手。
十一年前那場車禍,也是發生在這樣的暴雨天。
蔣格回過頭直視前方,突然有點后悔沒在公司留宿,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故作輕松地打開車載廣播,直接將聲音開到最大,試圖掩蓋外面世界的嘈雜。
“好吵。”謝淵聽著突然爆炸的rap,眉頭頓時皺起來。
蔣格從善如流:“我換個頻道。”
說著話,又打開一個,是新聞播報:“以錢某為主的搶劫團伙在經過兩個月的逃竄后,現已進入周城,兩天內流竄作案三起,現號召社會各界和廣大群眾積極……”
“周城還有這事兒呢,”蔣格語氣輕松,“謝總,你最近少出門,每次出門記得帶上保鏢,不要大意。”
謝淵閉著眼睛沒有接話,蔣格默默將廣播調回rap。
謝淵:“……”
慢吞吞地走了半個小時后,車終于開進了謝家宅子。
謝淵幾乎是下車的一瞬間,左腳腳踝突然脫力,整個人都險些失去平衡。
“小心!”蔣格和管家同時伸手。
謝淵握緊手杖,緩緩呼出一口氣:“這么緊張做什么。”
“……地上濕滑,少爺小心,”管家擠出一點微笑,小心地目送他進客廳后,才又一次看向門廊下的汽車,見遲遲沒人下來,不由得問一句,“瑞瑞呢?”
已經進了客廳的謝淵腳下一頓。
“她不是在家嗎?”蔣格問。
管家失笑:“怎么會,她早上就出門了,說是去找小叔叔。”
“不可能,”蔣格無奈,“謝總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她如果來了,我們怎么會不知道。”
“啊……那她不會是偷偷跑出去逛街了吧,她上次看上一輛摩托車,但因為沒有駕駛證,少爺就不肯讓她買,她不會是偷偷去買了吧?”管家皺眉分析。
蔣格搖了搖頭:“謝總的手機并未收到消費短信,她今天應該沒買東西。”
管家心里咯登一下:“沒去公司也沒買東西,那她一整天干什么去了,該不會是出事……”
話沒說完,謝淵的手機叮咚一聲響,所有人同時看了過去……蔣格發誓,謝淵在打開手機看了三秒之中,雖然表情未變,但周身氣壓明顯低了下來,整個人仿佛都被霜雪覆蓋,眼神凜冽得傷人。
“謝總?”他主動詢問。
謝淵不語,寒氣逼人的眼眸仿佛要將手機灼出個洞來。
“謝總,怎么了?”蔣格立刻朝他走去。
謝淵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用找了,她不會回來了。”
蔣格頓了頓,瞥見李亦騁給他發來的消息:瑞瑞欠你的錢我已經還清了啊,你們倆扯平了,以后她歸我罩,你離她遠點。
蔣格心里咯登一下,正要說點什么,謝淵已經冷著臉上樓去了,削瘦挺拔的背影透著一股陰郁和……不太明顯的憤怒。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好像是四月的最后一天。
四月的最后一天,紀瑞口中的冰雹并沒有出現,紀瑞本人也逃之夭夭了。
“蔣秘書,少爺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管家察覺到不對勁,心里總是撲騰,“什么叫瑞瑞不會再回來了,她去哪了?”
蔣格回神,靜了靜后嘆氣:“就是字面意思,她……不會再回來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謝總那邊您多費點心,他今晚估計心情不會太好。”
“這……”管家還是糊涂。
蔣格無奈笑笑,轉身上了車。
“走吧。”他對司機道。
司機答應一聲,開著車闖進雨幕中。
才不過下午,天色暗得好像已經深夜,改造過的黑色大奔在將近十厘米高的水里緩慢前行,路邊的下水道時不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