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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秉英!傅秉英!”粟正害怕地挪了挪,傅秉英雙眼通紅,喉嚨里持續發出動物的嘶嘶聲,他在摳地板,摳得指甲蓋裂開,血跡滲進了木頭里。
“有沒有人!”粟正大叫:“有沒有人啊!”
樓下響起腳步聲,沒一會兒上來一個枯瘦的緬甸老頭,像一把梅干菜,他黑黝黝的眼珠里往里邊瞧了一眼,搖了搖頭就走了。
粟正急忙大叫:“別走啊!他發作了!救救他!”
可老頭置若罔聞,下樓的腳步都不抖一下。
哐哐哐!哐哐哐!
一串撞擊聲傳來,粟正扭頭一看,原來傅秉英用頭在撞床角的四方柱,那柱子就是一根沒有打磨過的粗木材,倒刺多,拐角鋒利,沒幾下傅秉英的血就順著鼻梁流了下來。
這讓他覺得好受多了。他感到自己身體里有一條長的往不到尾的寄生蟲,從他的頭頂一直盤踞腳底,蟲子一蠕動,他就全身酸癢,只有用撞擊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才能勉強減少痛楚。
粟正嚇壞了。
傅秉英的血越流越多,像數條猩紅的傷疤爬在臉上。
這樣下去,他要么失血過多而亡,要么因為撞擊而腦損。
粟正的腦海里涌現了當年傅秉英給他讀,哄他睡覺時的模樣,暗黃的臺燈下,傅秉英的臉泛著象牙的光澤,嘴巴一張一合,猶如口吐蓮花,氣質超然,模樣內斂,卻依舊收不住滿身光彩。
而那樣的一個人,現在卻瞪著眼,面如惡鬼。
“……小傅……你別嚇我啊……”
只可惜,現在的傅秉英已經什么都聽不到了。他機械得重復著撞擊的動作,期盼血流的更多一些,將那條惡心的寄生蟲殺死在身體里。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東西扯住了自己,力道不大,然也夠煩人的。
他用力甩開,沒想到那東西又粘了上來。
粟正艱難地挪到傅秉英身邊,用牙咬住了他的衣服。可是傅秉英力道太大,像逢牛一樣,簡直拉也拉不住。
眼見血水流到了地上,粟正再也無法猶豫,他腰上一個用力,半坐了起來,然后猛地撞向傅秉英,將他從床腳邊撞開。
傅秉英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手腳被捆,神智又不清,令他再難重新坐起來。
失去了疼痛慰藉的人,像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獸嘶吼了起來,他的淚水順著血水走過的地方流淌,沖淡了猩紅的印記,讓那張猙獰如惡鬼的臉顯出人的模樣。
但很快,他開始以頭搶地,后腦勺安危不保。
粟正像一個被砍斷了腿的殘疾人,一跳一跳地挪了過去,一下子壓在了傅秉英身上。
那具身體消瘦,肋骨頂著粟正的腹部,仿佛稍一用力,就會像餅干一樣碎掉。
傅秉英被壓的喘不過氣來,頭發瘋一般地左右搖擺。粟正將肩膀伸到了他嘴邊,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哄他:
“小傅乖……咬我,咬這里,狠狠地咬,咬了就不難受了……”
只有老天知道傅秉英到底聽懂了沒,無論是出于順從還是憤怒,總之,他一口咬住了這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粟正肩膀一震,緊接著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傅秉英的比鉆石還堅硬的牙齒,一毫米一毫米地插入自己的皮膚。
現在好了,粟正疼得直抽氣,左肩一個洞,右腿上一個洞,還軸對稱。
他真是委屈死了,小傅啊小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