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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明白,有些矛盾已積累到爆發的頂點,背水一戰的日子終將到來。之后是生是死,時也、命也。
司諾城將最后一支軍隊譴往極地,又將最后一個覺醒者團隊塞到川蜀,才總算歇下來喘了口氣,揉揉眉心。
在其位謀其職,元帥可不是那么好當的。
坐上這把椅子,就相當于掌握了生死存亡,他要對每一條命負責,所有的決定必須斟酌再斟酌。而今,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接下來就是死戰和死守了。
會有大批生命逝去……
這無可避免。
室內光線昏黃,司諾城扯開了領口,給紀斯去了一個電話。半年來,小隊人員散在世界各地,紀斯也走往別處。他們聚首的次數不超過一只手,偶爾忙起來會好些天聯絡不上彼此。
只是,去個電話似乎成了習慣,無論對方會不會接起,這都是報平安的一中方式。
司諾城本是等著響鈴自動消失,沒想到另一端的紀斯接起了手機。
“有信號了?”司諾城挑眉,“你在哪里?”
“在大澳的死亡沙漠。”紀斯站在戈壁灘上,握著一支飽蘸朱砂的符筆,把一堆旁人看不懂的符文畫在巖石上。
在他身邊,跟著任勞任怨的打工人王義元。說來也是命,自從司諾城挑起了聯盟的擔子,王義元只能再度成為紀斯的小廝。
無法,在司諾城的觀念里,紀斯日常要喝咖啡、吃點心、刷手機,除了偶爾打怪,跟普通人沒任何區別。既然他不能跟著紀斯到處跑了,那只能拜托給“履歷牛逼”的王義元。
王義元:……謝謝你們看得起我哦。
這不,活成了一個每天加班的超級社畜。
紀斯帶著他滿世界跑可不是為了隨便走走,而是要在一些特定的點畫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期間他挑著擔,兩頭的箱子裝滿了朱砂黃紙符筆墨斗,整得跟個道士似的。
他們從中洲起始,跨遍萬水千山,幾乎在每處界門上都留下了鬼畫符?,F如今,只要畫完了大澳的死亡沙漠,想來工作算是完成了。
王義元不清楚紀斯要做什么,但他絕不會多問。作為一名優秀的小廝……啊呸,秘書!就是要眼觀鼻鼻觀心,管他家公子在做什么,他干活就行了。
這般想著,王義元又勤懇地開始磨朱砂。
“我在畫什么?”紀斯輕笑,“我畫的東西就像你現在做的布置,遲早會用上。倒是你,川蜀布置完了嗎?”
“嗯,算是銅墻鐵壁了。”司諾城道,“我把一大批好苗子全轉移到了川蜀?!?
“那就好,川蜀之地是中洲的心臟,只要還能跳動,中洲的氣運就不會斷絕?!奔o斯淡淡道,“再加上地形險要,是個天然的堡壘。即便是惡魔來了也討不到好處,畢竟那里除了山靈還有地龍,是天佑之所,但……”
司諾城仔細聽著。
“也算是天災頻發之地?!奔o斯畫下最后一筆,繼續道,“它的能量波動很劇烈,只要能好好運用,就是一把利劍?!?
至于怎么用,自然是讓別人動腦子。紀斯會給出提醒,卻不是事事親為的保姆。在他自己看來,把地球人帶到覺醒就不錯了,他真是個大善人。
“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司諾城問道。
“回不了呢?!奔o斯一笑,隨即又斂了笑容,“你也感覺到了吧,那中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對面是一陣沉默。
紀斯將符筆遞給王義元,后者麻利地清晰、梳毛、瀝干,再貼上保鮮膜塞進箱子里。
“他要來了,過不了多久?!奔o斯眺望遠方,現在,不論他站在哪里抬頭,都能清晰地看到星門的打開,“能量積累到了巔峰,天魔會落在這個世界。這一次,總不需要我再寫預言了吧?”
預言……
司諾城忽然笑了:“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沒人相信你的預言。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如今是恨不得你一天一條預言。”
“我時常在思考,如果我沒有遇上你,或者你沒有來到這里,那么等待我的結局是什么?”
司諾城挑開了窗簾。
室外的訓練場上,正在發力的青少年覺醒者們敏銳地回頭,神色戒備至極。一看是元帥投來的視線,才松下了防備。
他們普遍是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沒成年呢。若是世界沒有紀斯,他們……之前還活得下來嗎?
令人感慨萬千。
“等待你的結局自然是——遇到我?!奔o斯道,“我已不想再找第二個地球重新實施計劃了。所以要讓我贏,司諾城。”
“好?!彼局Z城低聲笑道,“你會贏。”
紀斯本想與司諾城再侃一會兒,恰在這時,天際的星門處突然傳出了“咔嚓”聲響。
分明是極細微的聲音,愣是在全世界人的耳邊炸開,它似乎能跨越時空的距離直接傳到人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
星門中旋轉的渦流在涌動,能量的波動層層拔升。海浪突??裼?,要塞進入戒備狀態,而衛星的信號開始模糊。
大風起卷,揚起黃沙無數。王義元用身子蓋住箱子,紀斯則大袖一揮,拂開了死亡沙漠洶涌而來的力量。
【轟——】無聲無息的波動,透明的光弧散去,風暴全部止息。紀斯的大袖落在王義元身上,神色微凝。
“備戰吧,他們要來了,就在最近?!北认胂笾幸?。
“明白了?!?
“司諾城。”紀斯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良久,他道,“要活下來?!?
“我答應你?!?
紀斯微嘆。他的心,終是惻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