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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嗎?”
“嗯。”池鉞問,“要上去再睡嗎?”
這么理所當然的話居然被他問得有商有量的,好像蔣序要是說不,他真能等在這兒讓對方睡夠了似的。
幸好蔣序點了點頭,低頭開始解安全帶。
池鉞先下了車,又繞過來幫蔣序拉開車門。
蔣序坐在原位沒動彈,仰頭看著池鉞,撒嬌似的開口:“頭好暈。”
他眼角和眼下都帶著一點酒意熏出來的紅,反襯著一雙瞳仁迷離,像是帶著一灣湖。池鉞喉結滑動了一下:“那怎么辦?”
他聲音低沉,像哄小孩子似的問蔣序:“抱你上去好不好?”
蔣序認真思考了幾秒,居然真的沖著池鉞伸出手。
池鉞俯身把蔣序面對面抱起來,抽空鎖好車,又一路走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
電梯里沒有人,只有監控明晃晃的掛在上頭,不知道看到的人怎么想。池鉞按下樓層后收回手,一只手托住蔣序屁股,一只手扶著他的背,防止對方掉下去。
蔣序勾著池鉞的脖子,把頭搭在對方的肩膀上,跟一只無尾熊似的,進電梯后抬頭環顧一圈,有點不滿意地批評:“怎么不走樓梯?”
“……”
池鉞看著自己按下的第20層沉默了幾秒。
懷里的人明顯醉意上頭了,池鉞鼻息間是淡淡的酒氣混著男士香水香根草的尾調。但他沒有敷衍,語氣很平靜地問:“那我們再下去?”
“……算了吧。”蔣序稍微清醒了點,重新趴了回去,在池鉞耳邊喃喃道:“你怎么對我這么好啊。”
池鉞反問:“好嗎?”
蔣序點點頭,一副全然信賴的樣子:“尤其是重新遇見以后,對我特別特別好。”
池鉞偏頭親了親他的耳垂,回答:“想把之前的給你補上。”
他說的是之前的十年,蔣序安靜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又暈了,忽然說了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我給你唱歌吧。”
……這就不必了吧。
池鉞還沒來得及開口,蔣序已經開口在他耳朵旁邊輕輕哼起來。
10年沒有改變的除了愛還有蔣序的歌喉,依舊是原來定不準調的樣子,醉意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飄忽且綿軟。
20樓到了,電梯門打開,池鉞終于聽出來,對方唱的還是當年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蔣序聲音很輕,唱:“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請指引我靠近你。”
他歌詞唱得顛三倒四,唱完了就抬頭和池鉞對視,動作大得差點后仰出去,幸好有池鉞扶著背。蔣序才不管,望著池鉞癡癡地笑,眼睛彎彎的,在這個夜晚實在動人。
“今晚他們都在唱歌,我沒有唱。”他望進池鉞眼睛里,傻傻的。“這是你教我的歌,我留著回來唱給你聽。”
“好聽嗎?”
池鉞嘴角染上笑意,眼也不眨的當昏君:“好聽。”
蔣序滿意了,又問:“今天我特別開心,你知道為什么嗎?”
到了門口,智能鎖面部識別,他抱著蔣序走進家門,回答:“知道,我看到報道了。”
打開玄關的燈,在柔和的光影里,池鉞回答:“你贏了。”
蔣序搖搖頭,把手從對方脖子上放開,轉而捧住池鉞的臉,盯著他一字一句糾正。
“不是我,是我們。”
“是我們贏了。”
池鉞望著他的眼睛,里面依然是18歲的赤誠。
他就這個姿勢抱著蔣序,站在玄關低頭和他接了一個漫長繾綣的吻,如同當年一樣。
一吻結束,蔣序嘴唇微紅,濕漉漉的,帶著一點津液。池鉞呼吸輕微不穩,抱著蔣序往臥室去。
這時候蔣序又及時發布指令:“我要去書房。”
池鉞:“……”
他平穩了幾秒呼吸,還是謹遵懷里少爺的吩咐,轉身去向書房。
打開燈,書房里一切如舊,書桌被收拾得很干凈。只有右上角放著一盆綠植,那棵常春藤被挪了進來。
蔣序安排池鉞把自己抱到書桌那兒,他甚至懶得拉開椅子,直接松開抱住池鉞的手,坐在了書桌邊緣。
“先說好,我不是故意翻你東西的,我就是想找支筆。”
蔣序沖著池鉞得意一笑,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側過身,一只手撐在書桌上,另一只手拉開書桌左邊的抽屜,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像素并不太好的照片,但保存得很好。是一個少年躺在床上睡著了,裹著外套,露出安靜青春的大半張臉。陽光在他臉上泛著金色,像是柔光,也像歲月。
10年過去,池鉞的手機換了,但照片一直存著。因為害怕手機丟了或者其他原因導致遺失,他拷貝了很多份,又把它沖洗出來,一直帶著。
蔣序拿著那張照片,像是找到了什么關鍵性證據,眼帶笑意拷問池鉞:“什么時候偷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