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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笑道:“怎么會呢!懷怡不把嫂嫂當外人,和您說句實誠話,皇兄年長,又不喜歡和女孩子玩兒,懷怡打小就怵他。他不來,咱們幾個女孩子玩兒才好?!?
這個長公主的性子還真是爽朗,城澄打心眼里喜歡她,不由笑彎了一雙眼睛:“旁人我可不認識幾個呢,今日要靠公主多關照了。”
“嫂嫂放心罷,我這些個朋友,都是很好相處的?!?
長公主話音剛落,就見一白衣公子自她身后而來,不是宋行霈是誰?
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此時面對他,城澄卻感到無比的尷尬。宋行霈像沒看見她似的,徑自同長公主說:“都來了,就進去吧?他們都等著,我一個人招架不來?!?
長公主應了聲好,挽著城澄一同走進桃花塢。所謂郊游雅宴,就是一行人一道去郊外游春,走到哪里遇到美麗的花,就讓下人在花下設坐席,傳花令,抽花簽,或飲酒賦詩,或觀看歌舞,總之就是玩樂。
城澄對旁的都不感興趣,就是沖著美酒來的。對于作詩,她沒什么心得,每一次輪到她,她都干脆地喝酒。旁人和她不相熟,只說榮王妃好酒量,只有云舒攔了她一下,低聲勸說:“慢些喝吧,仔細傷了身子。”
城澄搖搖頭,根本停不下來。有的女眷不勝酒力,喝不下去,她還好心幫著喝,換來滿堂喝彩,笑語歡聲不斷。
就在這時,宋行霈忽然站了起來,指著遠處的幾棵花樹,提議大家換地方。他們在這兒坐了也有一會兒了,眾人都沒有異議,就都起身準備轉移陣地。
城澄因為吃了酒的緣故走不快,就自然而然地走在隊伍的最后面。云舒怕她摔著,就要扶她,被城澄擺擺手拒絕了。云舒正要說話,就見宋行霈走了過來對她說:“奕王妃不必管她,這人酒量好著呢?!?
☆、第55章 緩和
第五十五章緩和
城澄斜睨他一眼,說老實話,她很不習慣宋行霈這副正經的樣子:“是啊,當年駙馬爺同我拼酒,我倆硬是分不出個勝負……”
他笑笑:“瞧你這架勢,今兒是想要,醉臥于花下?倒是風雅,只是,不會有損你王妃的尊榮么?”
城澄學著他的樣子笑道:“幽人雅士,賦詩唱和,我又不會,不喝酒做什么?”
“你還可以同我說說話,問問我這個舊友過得如何。”
她搖搖頭:“上回在得閑居,你不是假裝不認識我么,怎么還……?”
城澄話沒說完,就聽云舒道:“你們慢慢聊著,我先去前頭了。”
城澄“誒”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云舒已經快步走遠了。行霈微妙地笑了一下,抓住城澄的手腕,將她拉往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去。
她本能地掙了一下,沒有睜開,索性由他拉著。兩個人一直走到溪邊,他先坐了下來,和那時候在城北農田時一樣,明明身著白袍,卻全然不顧及地上的泥。
城澄卻不坐了,她抬起繡鞋,在他寬大的袖擺處輕輕踢了一下:“喂,我們去草地上坐吧。春寒料峭,你會凍著的。”
他回頭看她一眼,嘆氣:“這一年,你變了不少?!?
“你也是啊,行霈?!彼毤毚蛄恐?,宋行霈和榮王同歲,榮王英武,尚不覺得什么,行霈整日里養尊處優,此時看著倒是比成婚前圓潤了幾分,著實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年人了。
“上回不理你,是我的不是。”他忽然正兒八經地賠起了不是,讓城澄很是意外,“我只是不高興你嫁給榮王。”
盡管昨晚她才剛剛和榮王發生過口角,但在旁人面前,她本能地維護起自家夫君來:“這是為何,王爺他……人很好啊。難不成你和王爺還有什么過節不成?”
行霈搖頭:“我是為了你好。先前因為我家老爺子的緣故,我同榮王打過幾次照面,他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就你這個腦子,根本斗不過他?!?
聽他這么說,城澄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生氣:“怎么說話呢,我腦子怎么啦,不就是有病么,至于叫你這么嘲笑嘛!再說了,夫妻之間,有什么可斗的……”
行霈嘆道:“當初你是為了孩子,才匆匆地跟了他,是與不是?”
城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行霈是誤會了,只怕現在行霈還以為她的孩子是皇帝的呢。等等——他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長公主會不會知道了?長公主是皇帝的同母胞姐,她會不會把她的想法告訴皇帝?
她的腦子里一瞬間出現了無數個問號,眼下也不知從何問起,就只好先回答他的問題:“當然不是,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其實我的孩子不是……”
她話未說完,就聽一個清越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原來你們跑到這兒來躲清閑啦?”
兩人抬頭一看,卻是長公主尋到這里來了。城澄收住話頭,勉強笑了笑:“我剛才喝得急了,過來醒醒酒。我和駙馬是舊識,不知他有沒有向公主提起過?!?
長公主笑道:“望之當然同我說起過了。還說只可惜嫂嫂生為女子,不然還能‘與子同袍’,哈哈!”
城澄見長公主如此大度,暗暗地松了口氣。只是沒想到行霈這廝嘴這么欠,與子同袍這種話都在長公主面前說得出口。
行霈懶洋洋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抬手搭住長公主的肩,問她:“什么時候才能回去?。俊?
“才來沒一會兒呢,再玩兒會兒吧,姑娘們都高興著呢?!遍L公主低聲哄他,城澄避過身去,聽兩人竊竊私語,突然有些想念裴啟旬。
她對著小溪發了會兒呆,等她回過神時,宋行霈已經不見了蹤影。倒是長公主還留在她身邊,正凝視著她。
長公主平日里總是一副笑模樣,城澄發現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時候,心頭不由一跳。但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長公主笑道:“嫂嫂可是想念皇兄了?”
城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見她點頭,長公主嘆氣道:“懷怡真是羨慕嫂嫂,進門不久就有了身孕。說起來咱們成婚的日子都差不多,怎么我這肚子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呢。是不是我年紀大了,不好生養?”
長公主雖然叫城澄為嫂嫂,但實際上她比皇帝大一歲多,比城澄大四歲。不過就算如此,她今年也不過才二十四歲罷了。城澄搖頭,安慰她:“怎么會呢,長公主正值盛年,正是風華正茂的好時候。放寬心吧,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有了呢。”
“嫂嫂怕是不知,公主出降不比尋常人家,平日里我都是住在公主府,與望之分府而居?!?
城澄“啊”了一聲,意外道:“可是先帝時期,我記得有公主就住在駙馬府上呀。”
“是啊,皇考仁慈,并不嚴格要求公主們執行這項規矩。只是我當初想著也不了解駙馬的人品,怕自己沒有退路,這才叫皇上賜了公主府,如今倒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城澄點點頭,頗有幾分同情這位長公主的境遇。只是她不明白,長公主怎么會把這么私密的事情說與她聽,這究竟有何目的?
“望之一直想要孩子,您看,”她指著不遠處一個扎辮子的姑娘說:“那是望之的侄女,宋府的少大小姐,今年都十一了。望之要是早些年沒有外出游歷,早早娶了妻,他的孩子定不會小自個兒弟弟的女兒那么多?!?
城澄試著換一個角度寬慰她:“可他若是早早地娶妻生子,就沒有和公主的這段良緣了呀。”
長公主笑笑,略帶嬌羞地道:“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