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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桔才不會自亂陣腳,順著他的話沒皮沒臉又道:“是嗎?可是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呢。”
城管小哥成功被噎住。見過不要的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而且還是個長得漂漂亮亮的年輕姑娘。
什么世道!
旁邊的男人似乎對城管和疑似小販之間的對話,沒什么興趣,走到方桔面前,與她只隔了半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像是故意提高了聲音,聲音冷淡的一本正經:“老板,請找我錢。”
因為沒抓現行,又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城管小哥其實也不會多為難,朝她瞪了眼,說了聲下次不準再擺了,便回了車上。
方桔沒好氣地將男人拉走,離城管車有一段距離才停下:“你急什么急?沒見有城管么?我們這種人最怕就是城管,你難道不知道?再說了,我還能騙你那點錢?”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渾水摸魚不給我找錢就溜走了?”
方桔瞪了他一眼,因為還是逆著光線,她仍舊沒有將他的五官看得太清,只覺得這人非常高大,此時嘴角微微上揚,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她搖頭擺脫掉這奇怪的感覺,從錢包里掏出錢。因為今天生意不佳,零錢寥寥,她找了許久才找出幾塊錢的鋼镚,湊夠八十五塊錢遞給他,語氣有點不爽道:“自己數數。”
男人倒是沒數,只是隨手塞進褲子袋內,又歪著頭,似是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轉身朝斜對面走去。
方桔眼睜睜看他上了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車子,呸了一聲:“真是越有錢的人越摳門,明明開著上百萬的豪車,竟然還跟自己計較那幾塊錢。”
而那人像是聽到她的吐槽一樣,忽然一加速,開過來貼著路邊的方桔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嗆人的尾氣。
方桔被嗆得連連揮手,跳起來想要大罵,但看著消失的車尾,又特別*阿q心理地幸災樂禍想道,“再有錢又怎么樣?還不是要跑到路邊偷偷摸摸來買那種盜版碟。”
想完,背著包歡快回家去了。
第2章 大師
方桔晃晃悠悠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
她的大學好友兼現任同居室友朱然聽到客廳的動靜,頂著一張貼著面膜的臉從臥室鉆出來,看到的便是方桔盤腿坐在沙發前,守財奴似的盤點自己那點家當。
朱然含含糊糊問:“方老板,今晚生意怎么樣?”
方桔邊清點包里的小飾品,邊扒拉著錢包里的那幾張可憐的票子:“別提了,這兩天學校的學生都走得差不多,我這生意也進入淡季了。”說完她忽然眼睛一亮,笑嘻嘻道,“不過豬哥,我那幾張碟,全部賣完了,今晚買碟的還不是大學宅男,是個開豪車的男的,好像還是個帥哥。”
“不是吧?”朱然嘖嘖道,“開豪車的帥哥還用得著去路邊買盜版黃碟?什么心理?”
方桔不以為意地揮揮手:“這年頭奇怪的人多著啦,我估計那人心理就不正常。你說他開一豪車來路邊攤買盜版碟也就算了,還非要跟我砍幾塊錢的價,最可氣還故意在城管面前暴露我的身份,生怕我不給他找錢。”方桔說著有點義憤填膺道,“你說是不是有心理問題?”
朱然同仇敵愾:“我靠!這什么世道,這種人都有?想都不用想,為什么一個開豪車的帥哥會買盜版黃碟,肯定是舍不得錢找小姐啊!”
“嗯。”方桔對她的高見表示認同,可腦子里浮現那逆著光線面目不甚清楚的男人時,不知為何忽然有點心虛。
朱然看她手里拿著幾張皺巴巴的人民幣,一時怔怔然的模樣,拍了拍她的肩膀:“桔子,你家到底現在還欠多少錢?你都這么三年了,怎么還沒還完?”
方桔嘿嘿笑道:“還有三十萬吧。我算了算,照我現在的收入,最多三年就可以還完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朱然有點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她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自己這最好的朋友,心還真不是一般大,遇到什么事都樂呵呵,就好比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十個有八個估計都是哭天搶地,但換做是方桔,她肯定說“哎呀,沒事呢,還有一天時間。”
說起方桔家的那幾十萬債務,也是挺荒唐的。
方桔家就在江城郊區小鎮,以前也算是小康之家,因著老家小鎮是旅游開發區,爹娘開了間賣紀念品的小店,家里還有一個祖傳桔子園,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方父是個玉石迷,家里小店也賣一些廉價的玉鐲子之類。后來不知怎的,迷上了賭石,嘗到了一點甜頭后,一發不可收拾。后來聽人忽悠,拿了家里全部存款又向親戚借了幾十萬,跑去云南賭石,在“高人”的指點下,拖了一塊兩百萬的石頭回來,本指望靠著這塊石頭發家致富,哪知回來一刀下去……
都說賭石“一刀窮一刀富”,方家這一刀真是窮得徹底,一塊兩百萬買來的翡翠原石,切下去見綠是見綠了,不過種水太差,就值二十萬。
方父腸子悔青也無濟于事,聞訊而來的親戚,看到借出的錢打了水漂,個個催著方家還錢,方桔爹媽傻了眼。
這時方桔才大學剛畢業,薪水不過三四千,但她跑回家看到這情形,想都沒多想,在一眾勢利眼親戚面前,一拍胸脯:“你們的賬我來還。”
方父雖然還是個石頭迷,但不敢再玩賭石,老老實實和方桔媽守著自家小店過日子去了,眼饞了就看看鑒寶節目,總之一大堆債務全壓在方桔腦袋頂上。
幾十萬說多不多,但對一個月薪幾千的女孩來說,可真是天文數字。
方桔白天上班,晚上擺攤,勞勞碌碌,渾渾噩噩,嘻嘻哈哈,每個月底按時給她家那幾個黃世仁親戚打款還錢。
三年就這么過去了,有時候,方桔還樂呵呵感嘆:“要是不用還債,這幾年我也能算個小富婆了。”但轉念又想,要是不用還債,估計她也不會這么努力賺錢,就她自己那得過且過的尿性,說不定到現在也還是一窮二白的月光族。
好就好在,就跟朱然說的,方桔心大,一點沒怨天尤人,反倒每天賺錢存錢到月底還錢,這循環往復的日子,過得還挺自在。
朱然看她露著小虎牙笑嘻嘻的模樣,開玩笑道:“你說你小模樣長得也挺俊的,換別人早傍個大款,誰愿意自己一個人扛著!”
方桔哈哈大笑,拍拍胸口:“咱可是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兩袖清風,坦坦蕩蕩,絕不搞歪門邪道。”
朱然噗嗤笑出來:“就你?幫人賣了幾十張盜版碟,還不算搞歪門邪道?”
方桔義正言辭:“我那是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宅男們謀福利,減少社會犯罪。再說了,哪個男的愿意找個身負巨債的女朋友,不是壕就是缺心眼。”
朱然也笑:“確實,估摸著比楚楓還要缺心眼兒。”
兩人口中的楚楓是她倆的好哥們,這位缺心眼本是朱然高中一路來的死黨兼馬仔,后來到了大學,方桔認識了朱然,也就順便認識了楚楓,三人就跟鐵三角一樣,又鐵又純潔。
不過這兩年,楚楓又多了另外一個身份——方桔的上司。
有時候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楚楓一雙q欠費的家伙,小學中學都留了幾次級,大學考試全靠小抄,可大學畢業跑去英國混了一年,英語都沒說利索,卻買了張碩士文憑,回來搖身一變成了方桔的上司。
命運啊命運!你為什么這么愛作弄人?
隔日,方桔到公司上班,一靠近辦公室門口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火鍋味。
一大早吃火鍋,要不要這么重口味?!
她剛剛進門,辦公室中央圍坐一團的四個人,齊齊跟她招手:“桔子,你今兒怎么來這么遲,我們都開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