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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容顏轉身退下去的身影,沈博宇眉眼微微一笑,眼底一抹精芒閃過。
等到下次他再來,就是他們的親事已定之時!
宛儀郡主看到容顏,自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的,但因為之前龍十九幾個給她的借口,她心里多少有兩分的不快,但卻不是針對容顏,而是沈博宇,你回就回唄,提前給顏兒送的什么信兒呀,看看,害的顏兒直到這會才回府!
不過回來就好。
剛才她在回春院看著外頭的燈火一盞盞的亮起來,不知道有多擔心——
萬一,顏兒若是回來的晚,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便是不出府,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回來那么晚也不好啊。
之前她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榻上,緊緊的望著院中的情形,心里想著的都是好好的怎么教訓下那丫頭,看她下次還敢這般的沒規矩!可如今,宛儀郡主看到自家女兒一臉討好的笑,那心可就只余滿滿的歡喜,哪還有什么生氣,教訓?說句不好聽的,這會容顏說什么她就絕對只有聽的份兒!拉了容顏兩人進屋,母女兩人依次落坐,宛儀郡主親自給她人到了茶,才欲出聲,就聽到容顏肚子咕嚕嚕一聲叫,不禁惱的擰了下眉,“那個混小子沒陪你用飯嗎?”真真是太可惡了,他就這樣讓顏兒空著肚子回府?
虧她之前還心里想著是個靠譜的。
如今這會看來,也不過如此!
要是沈博宇知道就因為這么一頓晚飯而讓自己原本在宛儀郡主心中極好的印象立馬打折,他估計得哭死!
這次出去,他奉的自是密旨,可見事關之重大。
原本他這一路浴血而來,手里帶著的又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自是應該進城后直接入宮求見皇上的,可他在進城門的時侯得到了消息,哪里還等的到要進宮之后,再回頭去找容顏?當時沈博宇是想也不想的便把手里的東西拿給副將,讓他把東西帶進皇宮逞給皇上,他才馬不停蹄的去尋容顏……
想到那一刻的情景,若非是自己趕的及時,容顏一意孤行的往外闖,到最會后鬧出點什么事情來還真的不得而知!
特別是另外那人的身份……
他擰了下眉,站在御書房中,眉眼低斂,滿面肅然,“回皇上話,臣知錯。”他吲里說著知錯,可那面龐上卻不見得有半點的惶恐,甚至就連他剛才說知錯時,眼皮都不曾抬一下,語氣都沒有半點的變換,這讓皇上看的很是郁悶,他拿了手里的硯臺對著沈博宇就想砸過去,“不過是個女人,你,你就這般的看重?”那么重要的東西,他竟然隨便讓個人就給拿了過來!
沈博宇似是看出皇上的心思,挑了下眉,“那是我信得過的。”
“你——”皇上倒是有心想要發火,可想到之前他問那人時,聽到的這一路上他們主仆是如何的闖過幾次生關死關,最終,皇上舉著硯臺的手在半空頓下,氣呼呼的又把手收回去,狠瞪了眼沈博宇,“也就是你,換成別個兒且試試?”說來也是奇怪的緊,他膝下也并不是沒有兒子,真正的皇子也有好幾個,可是,在他的心里,卻是獨獨這個侄子和他最是親近!
每每看著他眼底的幽深,就那么一雙眼朝著他清清幽幽的瞟過來。
皇上覺得自己再大的怒氣都能消個干干凈凈!
這會自然也是如此,硯臺即是砸不下去,自然是只有再放回去,偏沈博宇在一側還添油加醋,“皇上若是覺得臣失職,您盡管罰就是。”反正他也親自接回了顏兒,又把她送回了容府,想來這會肯定是和宛儀郡主在說話,只要她好好的,自己是個男人,皮糙肉厚,給皇上罰兩下自是無所謂的!
就這么一句話讓皇上心頭的惱意又增了兩分,掂量了兩下,看著沈博宇平靜的面龐,還是沒舍得砸下去,只是恨恨的一拍桌子,“你給朕滾!”頓了下,又加上一句,“回府之前去趟太醫院,周御醫剛好在,讓他給你重新把脈,看看你的傷。”
沈博宇自是不奇怪皇上如何得知他身上的傷勢,只是點點頭,“臣知道,多謝皇上。”
雖然是謝,但卻是說的平靜無波的。
聽慣了人們的奉承話兒,見慣了太多的諂媚笑意,皇上再看沈博宇這一臉的平靜,不禁心頭又恨,“你多和朕說兩個字能怎么樣,你會死嗎?”真是氣死他這個皇上了!
“不會的,只是臣不知道和皇上您說什么好。”
“……”多少人爭相擠著往他面前湊,只為見他一面,好使盡全身功夫的巴結,討好,這混小子倒好,面對著自己,不知道說什么好!皇上被沈博宇這話氣的樂了起來,可轉而一想,他所欣賞,喜歡的,不就是他這般的性子么?一想到這,皇上便有些意興闌珊的擺了手,“得了得了,你趕緊退下吧,再多待一會,估計朕得少活十年。”
“不會的,您是天子,有真龍之氣護身。”
哈哈,好,這話說的他高興!
皇上心情一好,對著打小就覺得很親切,偏疼兩分的侄子大手一揮,直接就開了金口,“你想要什么,只管和朕開口,朕賞你。”其實這話皇上和沈博宇之前曾不止說過一次兩次,而且是不下十余次,可每回沈博宇都是一臉平靜的搖頭,今個兒皇上這會高興,也不過就是順勢一提,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沈博宇卻是突然就跪了下去,“臣只有一個心愿,請皇上賜婚!”
皇上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就想搖頭,這婚,他親娘不同意啊。
可下面,沈博宇卻是一個頭磕下去,“皇上親口玉言,您之前答應臣的,只要這次回來,臣便可如愿。”
看著甚少跪在地下,更是從不曾和他開口求過什么的侄子,皇上很想裝死。
哪怕,他黑個臉故作生氣的拂袖而去也好啊。
這婚事,他不是不能指,而是,他指了,他親娘不樂意啊,可皇上也清楚沈博宇的心思,這小子的性子,固執著呢,要是一個落不好,自己就得和這混小子生份了,他站在那里半響沒出聲,最后,揉揉眉,“那個,要不,你先過去看年地你皇祖母?你這段時間不在皇城,你皇祖母可想你了,對了,你皇祖母還病了兩回呢,朕可是聽說呀,母后病中喚的都是你的名字。”
若是說起得皇太后的青眼,他這個皇上都得靠后兩分!
老太太如今的眼里呀,怕是只有沈博宇一個!
皇上撇撇嘴,看向沈博宇,“你即是回來了,朕還少了你的賞賜不成?快去看看你皇祖母吧。”他說著話就想抬腳走人,卻被沈博宇平靜的出聲給喚住,“皇上如果當之前那話沒說,臣也沒意見,只是以后,這什么朝堂內斗之類的事情,皇上您還是另選高明吧。臣沒那個本事,請皇上另選賢明。”說著話他自腰間扯下一枚小印,雙手捧了恭敬遞給皇上,“皇上您請收回。”
氣的皇上胡子翹,“你你,不就是個女人嗎?”
“皇上,臣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這個女人——”
就這么一句話,讓皇上一下子跌坐回了身后的龍椅上——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張臉,一個女人,對著他盈盈淺笑,深情許許。
曾幾何時,他也曾跪在這個御書房,哀哀的懇求先皇,那會的先皇正當壯年,滿心的豪情壯志,當聽到他的話之后,吃的一聲冷笑,直接就讓太監把他給趕了出去,父皇讓他跪在御書房外十二個時辰,他說,讓他好生的警醒,反省——
身為男子,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沉迷?
特別是他還是個皇子,怎么能為了個女人而要不顧一切呢。
這在皇上的眼里,他就是個不務正業,是個大逆不道的。
最后,皇上把那個女人給毒殺……
而他罰跪的那天,風雪交織,等到十二個時辰過后,他是被人抬回寢殿,在屋子里暈睡了足足有兩天,然后又是三天的高燒不止,待到他完全清醒過來,所有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是大哥,紅腫著眼看著他,守著他……
那一刻的自己,也是一心生無可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