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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菱君無語看著她，伊蕓意識到自己過了，忙止住笑聲。

不請自來解釋：“我在笑啊，他怕是知道，比自己還大的親侄兒要來了，哈哈哈哈。”

“你…”她啞言，不知說她什么好，“你可真是…混蟲。”找了半天，只有這個詞，最配她！

伊蕓欣然接受這個稱呼，笑聲漸漸停下，她悠然開口：“我和老魏，還有瀅珠準(zhǔn)備趁現(xiàn)在平靜，先走一步。”

謝菱君這下是直接啞了，張著嘴半天才找回聲音：“啊？這么早？你們都走啊。”

她發(fā)現(xiàn)，回來的這短短兩次相聚，其實都是在告別…

“老四前兒過來說，現(xiàn)在軍政府迭代頻繁，政局不穩(wěn)，學(xué)生又開始游行了，這次鬧得比上次大，一是怕和老二那邊有關(guān)，再一個擔(dān)心一時半會兒平息不下來。”

“如今都是那些拿槍的在外面鎮(zhèn)壓，我聽說昨夜里就有學(xué)生被打死了。”她壓低聲音，被嚇得不輕。

謝菱君惶惶聽著，心里亂成一團(tuán)，既擔(dān)心伊蕓要長途跋涉，又惦記丁仲言的情況。

自從回來，他們還沒通過一次電話，也不知他們兩個那邊怎么樣。

“那你們商量好去哪了嗎？”

伊蕓看她眉間蹙在一起，全當(dāng)她是為自己擔(dān)憂：“決定了，先去東北，那邊是老二的地盤，安全些。”

謝菱君對此表示認(rèn)同，縱觀全國，除了東北，西邊不熟悉，土匪馬幫猖獗，南邊又是哪也不安全。

想起丁仲言曾提到過如今局勢，忍不住提醒：“別往太遠(yuǎn)走，仲言說，龍州那邊開始有東瀛人入境，他們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知道，放心吧。”

分離的話題讓氣氛稍顯凝固，伊蕓有心想扭轉(zhuǎn)，才想起來問：“聽說你去見那老東西了？”

“嗯…”

“嘖，還去見他干嘛，他現(xiàn)在病氣纏身，也不怕沖撞了你，膽子真是大，有什么是老大幾個不能辦的，何苦自己去？”

謝菱君挑揀著桌上的干果，吃了一兩個：“沒想那么多，就是心里有股氣，不去親眼見到他要死的德行，就不甘心似的，見完一切都過去了。”

面前女人的臉還是如最初那般驚艷，但通身氣派早已全然不同。

初見時，她是一朵無味的花，讓人惋惜漸逝的生機(jī)；而現(xiàn)在，終于到了要開花的季節(jié)，天降甘霖，迎風(fēng)招展。

伊蕓神秘一笑，了然嘆道：“這真牡丹啊，從不懼黯淡，更甭說含苞待放了。”

兩人的目光轉(zhuǎn)到窗根下的花盆里，上次也是同樣的場景，伊蕓同樣用牡丹作比勸她想開。

不過一年，都有了翻天覆地變化。

“五妹，你會越來越好的，我信你。”

雛鷹即便被關(guān)在籠子里，也依舊是猛禽，只待天光大亮，羽翼豐滿，沖破牢籠的枷鎖，便會鷹擊長空。

謝菱君沒料到她突然正經(jīng)起來，心里好一陣酸軟，強(qiáng)扯著嘴角回了一個微笑。

在日后漫長的歲月中，她時常會想起，離別前這最后一次的相談甚歡。

想起這個驕傲肆意的女人，張揚(yáng)大半生，用沖破世俗的方式活出自在的人生。

夜晚，謝菱君躺在床上，閉著眼回憶著這里曾發(fā)生的一切，悄然睡去…

意識再次回歸，是燈兒從外面進(jìn)來，不小心碰到外廳的椅子，發(fā)出的聲響吵醒了她。

“怎么了？你居然也會毛毛躁躁的。”她雙眼惺忪，揉著臉醒盹。

燈兒聽見她醒了，迫不及待和她分享大消息。

“老爺子，咽氣了！”

——

我最愛的伊蕓和溫柔的瀅珠也要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