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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絮雅!不準掛電話!”他一急,揚聲命令。
另一端,一片岑寂,沒有嘟嘟聲。
他輕聲再問:“絮雅,你還在嗎?”
“在。”
“你在哪里?我馬上過去,你不要亂跑,乖乖在原地等我。”
“”另一頭,沒有回應。
“絮雅?”
“我在你家門口。”
下一刻,裴季耘拋下電話,火速拉開大門。
她雙手抱膝,荏弱身軀綣縮在門邊,仰起一張慘白的容顏,雙眼哭得紅腫
她放下手機,低低陳述:“對不起除了你,我不知道我還能信賴誰,在大街上走了好久、好茫然,不知不覺又來到你這里”愕然發覺,他竟已在她心中埋得那么深、那么重要。
站在他家門前,看著他熄了燈的窗口,腦子里想到好多過去的畫面,在她傷心時的撫慰相陪了苦時,他心疼的為她出氣、在絕望的感情中掙扎時,他苦口婆心的勸告
可是,她卻沒領情,愈想,心愈痛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雙腳麻到沒有知覺,憑著一股沖動,就任性的撥了電話給他
這傻瓜!
他一顆心,擰得泛疼。“外面冷,進來再說。”
安絮雅任他拉著進屋,看他忙著倒熱茶、準備熱毛巾,一股妤暖的感覺,揪緊了心,禁不住又熱淚盈眶。
至少,這世上還有個人,在乎她
他什么也沒問,就只是看她一口口啜飲熱茶,默默相陪。
“好些了嗎?”長指撥開她凌亂的發絲,憐惜輕撫。
安絮雅放下水杯,縮進他懷中,像個倦累的嬰孩,安心倚偎在父母懷抱。不需要原因,她就是知道,只要來到他身邊,就什么都不怕了,他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委屈
胸前有淡淡的濕意,裴季耘默然不語,由著她無聲哭泣,一如以往收攏雙臂,收容她的無助。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在即將邁人三十大關前,她吸了吸鼻子,微弱的呼吸輕灑在他頸際,裴季耘抽了幾張面紙。“鼻水擦一擦,別滴在我身上,否則要你洗。”
安絮雅完全沒把他的恐嚇放在心上,賴靠在他身上,困倦的半垂著眼皮,他只好勞動自己,幫她擦眼淚鼻水。
“累了?要不要在這里睡一晚?”頓了頓,他眸色微黯。“還是,依然要回去?”
她輕頭了下,沒抬頭,更加摟緊了他。“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他表情復雜,俯視她。“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趁著還有一口氣,是該醒了,再傻下去,連我都不會原諒自己。”她仰眸,突然冒出一句:“他有來找過你?”
“嗯。”他輕應。
“那你”他不會那么傻吧?
“我沒答應他。”見她吁了口氣,他又續道:“這無疑是在羞辱你,我不會幫著他做這么渾帳的事。”何況,他總要自己學著有點擔當,如果每次闖了禍都有人幫他收拾爛攤子,他永遠長不大,這樣,絮雅跟著他,仍只會受苦。
雖然一開始,就料到他的拒絕會讓莊哲毅鬧情緒,一場風波是避不掉的,卻沒想到他們會鬧得這么嚴重。
“謝謝。”謝他,為她保留了自尊。“還有,他說是你出面,讓我繼父不再騒擾我,是真的嗎?”
裴季耘僵默了半晌“嗯。”她不問,他一輩子都不會提;問了,他也不想欺騙她。
“這筆錢,我會還你的。”
“好。”他沒第二句話,因為這樣,她才能坦然面對他。
停了下,又問:“你們鬧翻我難辭其咎,對吧?”
“不關你的事,我們之間的問題太多,就算沒有你,早晚也會走上分手一途,只能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吧!”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她搖頭,對未來無盡茫然。
裴季耘看在眼里,心生不舍,柔聲問:“如果你信得過我,要不要先住下來再說?”
“可以嗎?”這樣,會不會打攪到他?
“無所謂的,反正我一個人住,你要是過意不去”他看了眼被淚水濡濕的上衣一角,記恨地說:“衣服你洗。”
“好。”
“飯你煮。”
“好。”
“家事你做。”
“好。”
“我也順便交給你照顧。”
“好。”
“干脆我媽換你來做。”
“好什么?”她傻眼。
這反應不過來的嬌憨模樣實在惹人疼惜,他揉揉她的發,輕笑。“傻丫頭,我隨口說的。”
“噢”她點了下頭。“可是,我真的想照顧你啊!”“好,我讓你照顧。”因為這樣,生活有所寄托的她,才不會心慌迷惘。“但是先說好,我拒絕喊媽。”他冷不防補上一句。
唇角一揚,她淺淺笑開。
看她露出笑容,他總算安心。
夜更深的時候,她安然睡去,而裴季耘始終陪在她身邊,沒走開一步。
他將掌心中的柔荑小心搓暖,輕輕放回被子里,長指順著柔皙小臉心疼地輕撫。每每一段時間沒能好好審視她,便會發現她又消瘦幾分,再這樣下去,她早晚會死在莊哲毅手中。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她帶著一顆傷透的心來找他,這一回甚至
看見她頸際瘀紅、身上遍布的抓痕,以及凌亂的衣著,不用她說他也猜得到是發生了什么事。莊哲毅真是夠渾帳了,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他還有什么不敢的?這樣,他怎么還能相信,安絮雅留在這個男人身邊會幸福?
是不是,到了下定決心爭取她,將她一輩子留在身邊的時候了?
隔天早上,裴季耘在一陣香味中醒來。
梳洗后走出房門,一道窈窕身影穿梭在廚房忙碌。
“早安。”她回身,給了他一記微笑。
“早安。怎么不多睡一會兒?”昨夜折騰了一晚,她不累嗎?
“早餐是一天活力的泉源啊!怎么可以讓你隨便吃?”她說過要照顧他的。
將熬好的稀飯端上桌,招呼他過來。“我不知道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早餐,每次和你出去,很少看你吃西式食物,就煮了稀飯,希望合你胃口。下次你喜歡吃什么,先告訴我一聲,我廚藝很好哦!”“我對吃的不挑,口味不要太重就好。”他喝了口熱粥,暖暖胃。“我記得你早上好像沒課,等一下可以回去補個眠。”
“不了,我要回去整理一點東西,順便和他把話說清楚。”
裴季耘抬眸。“我早上第一堂有課,上完我陪你去。”
安絮雅本欲拒絕,怕又會像上回那樣發生沖突場面,莊哲毅卯起來是不顧后果的,她不想看到裴季耘再因她而受到傷害,她良心過意不去。
可是只要想到莊哲毅昨晚那可怕的樣子,她還是會忍不住發抖,她沒有勇氣獨自面對他
后來,裴季耘還是陪著她去了,她要他在車上等她。
下車前,他握了下她冰冷的手,將設定好快撥功能的手機交還她。“我會在這里等你,有事就撥個電話,知道嗎?”
她感激地微笑,告訴他:“你放心,我會很勇敢的,為過去做個結束。”
她,不會再讓他失望了!
裴季耘并不清楚,她和莊哲毅是怎么談的,提著行李走出來的她,沒有他所預期的淚流滿面,也沒有一絲悲傷痛苦,神情出奇的平靜,只淡淡地告訴他:“都結束了,從今起,海闊天空,再也沒有負擔”
真的就像她說的,結束感情之后的她,看起來好自在,偶爾有空,和一群朋友出去喝茶聯誼,不需再去顧忌什么,臉上的笑容也多了,真正找回屬于二十歲女孩該有的青春明媚。
“從沒想到,沒有感情負累的感覺,竟會是這么的輕松。”
有那么幾回,他曾經想過,要將埋藏在心中的感情說出來,卻在她笑意淺淺的這幾句話中,默默咽回。
她好不容易才掙脫一段晦澀痛苦的感情,身心的磨難都尚未復原,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的負累與牽絆。
她才二十歲,是該盡情享受生命,揮灑無憂青春,這些,她已錯失許久
自從她分手的消息傳開后,系上不少男同學早對她有好感,紛紛展開追求,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
絮雅很美,性情溫雅,在班上人緣極好,也一直是男孩暗戀傾慕的對象,這他并不意外。雖然,她從沒答應任何人單獨的邀約,不過偶有空暇倒是會和一群人出去踏青游玩,至于追求,就要看這當中誰的手腕比較高明了。
這是屬于年輕人的青春洋溢,也是他融不進去的世界。
那天,耿凡羿難得善心大發的打電話來“關心”他的狀況,他坦白告訴他,安絮雅和同學出去玩了。
“同學?有沒有男的?是不是想追她?”
“應該有吧!她又不是長得不能見人,當然有人追。”
“她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嗎?”
“對。”
“那你不把握機會,還讓她和一群對她有企圖的人出去!”
“為什么不?”
“你難道不怕她對別的男人動心?”
“要真如此,那我也認了。”
“裴季耘,你這個白癡到底在想什么?以前她有男朋友,你看著人家濃情蜜意,心痛不敢說;好不容易等到她分手了,卻又死不表白,眼睜睜看著一群色狼對她流口水,你為她做那么多,難道就是為了看她和別人雙雙對對,萬年富貴嗎?”
裴季耘輕扯唇角,扯出一抹苦苦的笑意。“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現在不是時候,她還沒有準備好,我不想給她壓力。她要自由,我就給她,起碼她現在住在我這里,我看得到她、知道她好不好,這樣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以等。”
“你就不怕等她準備好后,那個人卻不是你?”
他眸泛愁郁。“那就是我的命了。”
雹凡羿恨恨地咬牙。“我早該在二十歲那年就一拳揍死你的,免得留下來害我內傷!”人家皇帝不急,反倒急死他們這群太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