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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腳往后挪了一點,半掌懸空,神色木然地看著他,張了張唇:“我想通了,既然一切錯誤因我而開始,那便因我而結束,我再也.”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雪,她緩緩抬頭,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閉上了雙眼。
“我再也不想深陷其中了。”
話音落地,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如蝴蝶般鮮亮的顏色頓時從城墻上飄落下來。
“阿瑩!”他們齊聲喊出。
蕭祁頌與邢遇立刻飛身下馬,撥開層層包圍的士兵,往城墻邊奔去。
而城墻上的蕭祁墨根本來不及抓住她,但身體卻下意識地一同撲了下去,將她牢牢抱在懷中。
“殿下!”未央驚叫一聲,也立馬撲了下去。
周身空氣在飛速流動,卜幼瑩被他抱進懷里的那一刻,震驚不已地看著他。
都說人在死前腦海中會浮現人生的走馬燈,可她卻沒有,在身體飛快下墜的途中,她只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一種靈魂上的自由。
讓她連帶著看蕭祁墨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竟在這般生死之際笑了出來。
蕭祁墨也笑了出來。
死亡于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輕松呢?他背負著父母的期待活了二十多載,從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只能被迫做著他們眼中“出息”的兒子。
他實在已經厭倦疲累,若是能與自己最愛的人一同長眠,也算是實現自己唯一的念想了。
他與阿瑩,終于能永遠在一起了,再也不會有任何人分開他們。
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當初的蕭祁頌。
殉情,是愛情最佳的證明。
白雪簌簌中,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迅速下墜,上面還有第三道身影緊隨其后。
未央努力伸直雙臂,終于夠到他們二人的衣袍,接著用盡全力一扯,順利將他們拉至自己身前,而后將內力運入掌中,猛地一推!
三個人旋即調換了位置,卜幼瑩在最上面,被蕭祁墨護在懷中,而蕭祁墨的背后則是未央。
蕭祁墨猛然睜大雙眸,喝道:“未央!誰允許你如此做的!”
可惜未央已經來不及回答他,三人砰的一聲砸在不遠處的蕭祁頌與邢遇面前。
墊在最下面的未央猛吐一口鮮血,無法說出半個字,甚至連雙眼也依舊睜著,便直接當場死亡。
而中間的蕭祁墨雖然有人在身后墊著,但到底只是身子骨瘦弱的女子,更何況墜落的高度已經超出人體所能承受的范圍,因此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怕是體內骨頭斷了不少,當場暈了過去。
最上面的卜幼瑩被他牢牢護在懷中,有兩具□□作為墊背,她受到的沖擊自然最小,但也暈了過去。
這一幕徹底嚇壞了周圍的士兵,還是蕭祁頌二人先反應過來,趕緊叫人分開他們三人,一隊人抬走死去的未央,一隊人則將暈過去的蕭祁墨送往東宮。
隨后他也抱著卜幼瑩趕回了東宮。
御醫來得很快,診斷卜幼瑩并無大礙,只是頭部受到一些沖擊暫時暈了過去。
蕭祁頌松了口氣,本想在她房里守著,可邢遇倏然來報,說是太子那邊的情況有些危險。
他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去看一眼。
太子寢殿里圍滿了人,這其中包括了半夜被叫醒的蕭帝和湯后。出了這么大的事,太子手下的人誰還敢繼續瞞著皇帝?
蕭祁頌走進去的剎那,蕭帝立刻上前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震蕩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鮮紅的血從他嘴角流了下來。
湯后立馬撲上來將他護在身后,眼淚止不住外涌:“你打頌兒干什么?!這又不是頌兒的錯!要怪就只能怪我們,是我們非要定下這門婚事的,你要打就打我!”
蕭帝咬緊后槽牙,瞪著眼睛指了指蕭祁頌,隨即對殿內大吼一聲:“都出去!”
殿內一眾人等立即馬不停蹄地離開了此處,生怕被牽連似的。
安靜下來后,蕭帝親自將內室的門關緊,以免吵到蕭祁墨。隨后坐在廳堂的主位上,冷靜了會兒。
才沉聲道:“御醫說,你哥他傷到了脊柱,今后能不能站起來還得看之后的治療情況?!?
蕭祁頌心底猛地一沉,睜大眼眸:“怎會如此?”
“你問我?”蕭帝倏地瞪向他,壓抑著聲量低吼:“我還想問問你呢!你帶兵闖宮是想干什么?嗯?你難道要謀反不成?!”
湯后登時倒吸一口涼氣,立馬上前替兒子辯解:“頌兒不可能會謀反!元宗,你再怎么也不能懷疑到自己兒子身上!”
“是我想懷疑嗎?是這小子實在太無法無天了!”蕭帝忍不住站起來,“墨兒是你親哥!是你的親兄長!你可有將他放在眼里半分?!今日敢帶兵闖宮,明日你是不是就敢帶兵逼宮了?!”
謀反這罪名太大,一直沉默著的蕭祁頌終于開口,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是他先將阿瑩囚禁起來的。”
“囚禁?”蕭帝眉頭一皺。
思緒轉了轉,便大概知曉發生了什么。
于是又坐了回去,強行讓情緒平復了些,接著道:“今日這件事.我會按下,不會有人知道你帶兵闖宮的事情。至于墨兒.便說是他得了急病,御醫那邊我已經囑咐好了,你對外也注意好你的說辭。”
到底是親生兒子,若是讓那些大臣知道祁頌帶兵闖宮,一定又是數不清的劄子上來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