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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真好。”千寒眼眶紅了,他手上開始發力,脖子上登時就出現血痕:“我先去奈何橋給你占個位子,你一會兒來,記得大聲喊我。”
“好啊,”
千寒閉上雙眼,他咬牙狠了狠心,正要用力時,忽然發覺劍身被人拿住,男孩睜眼,赫然瞧見舅舅手使勁兒抓住劍。
舅舅的力氣大,手心早都被劍割傷,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憤怒地看眼前的男孩,恨道:“你怎么這么自私!你要是死了,讓舅舅怎么活!”
“舅舅,別哭。”千寒松開劍柄,跪倒在地,他看著舅舅的血一點一滴流在雨水中,最后被沖散。
男孩咚咚咚給蘇人玉磕了三個響頭:“寒兒謝舅舅、養父,兒子不孝,讓您傷心了。”
說罷這話,男孩又轉身給他母親磕了三個頭,哽咽道:“娘,兒子明白您的苦心,今生永不敢忘,在此跪別娘親。”
蘇媯扭過頭不看他,還能說什么,因為是至親骨肉,所以根本沒辦法對他狠心腸。女人最后認輸的男人,永遠是自己的兒子。
雨仿佛小了些,天上的黑色云團也慢慢地往開消散,終于要雨過天晴了么?
千寒走過去扶起封玉,他捏著女孩肉肉的臉蛋,滿眼都是寵溺:“不好意思啊,我已經不是皇上,不能讓你做皇后了。”
“誰還稀罕了。”封玉蹦起來打了下千寒的光頭皮,又摸了摸自己的,憨笑道:“做尼姑挺好的。”
兩個小人說說笑笑地往前走,對于他們來說,長安就是一場繁華空虛的夢,在夢中,咽喉無時不刻被人掐住,周圍有無數眼睛盯著,血腥味無論種多少花都驅不散,不過還好,這場荒唐夢終于結束了,醒來時略一 回頭,你就在我身側相伴。
“寒哥哥,咱們要去哪兒呀。”
“人生得意須盡歡,天下之大,我走哪兒就帶你吃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完結不了,后天一定完結
第206章 照晟歸天
在姜之齊登基的前一天,他的精兵正巧趕到長安,連日來的政變就此終結,新的時代正式來臨。
大明宮已經易主,是待不得了,可她也不想去六哥那兒,就住在城北邊一個安靜的客棧里養病。
沒錯,自從寒兒退位出走那天,她就病倒了。不知喝了多少藥,好容易高燒退了,又添了咳嗽的癥狀。這些日子,一直是紀無情和金子照顧她,說來也怪,金子忽然轉了性兒似的,不僅孝順,而且不再對她冷言冷語。
門吱呀一聲開了,紀無情端著個紅漆盤走進來,他對床上躺著的女人笑道:“起來吃點東西,你今兒又睡了一整天。”
“這什么味兒呀。”蘇媯往背后墊了個枕頭,才幾日的功夫,她整整瘦了十來斤,身上沒有半點力氣。
“金子給你弄了醬豬蹄。”紀無情說著話,用筷子夾起一塊熟爛了、還帶著膠質的肉塊,放進事先準備好的蒜泥里滾了一圈,這才送到蘇媯口邊:“吃一口吧,好歹是孩子的心意。”
“拿走。”蘇媯皺眉躲開,她忙用手捂住口鼻,道:“我喉嚨疼,吃不了辛辣的。”
“那就喝點粥。”紀無情放下筷子,又從盤中端起碗香濃的粥,笑道:“金子說你氣血不足,就給你熬了點紅豆粥,嘗嘗?”
“不想喝。”蘇媯這 回閉上了眼睛:“他這是在給我能呢,從小就討厭的寒哥哥終于滾蛋了,他爹可算當上了皇帝。”
紀無情用帕子幫蘇媯擦了下頭上冒出的冷汗,笑道:“你心里有氣,何苦發在小孩子身上。”說到這兒,男人停頓了下,他低頭看自己的靴子,猶豫了片刻終于說道:“七娘,有件事我想,”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蘇媯從后面環抱住紀無情,下巴抵在男人的肩頭,柔聲道:“等我病稍微好些,咱們就離開這兒。”
只聽咚地一聲,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一個清秀的男孩猛地將手中砂鍋摔進屋子,湯汁登時就撒了一地。
“不行!我不許你走!”金子疾步跑到他母親的床邊,一把將紀無情給拉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手緊緊地抓住母親的衣角,哭道:“你走了我怎么辦?你真的不要我了?”
“金子,你先起來。”紀無情忙過去拉金子,循循善誘道:“你知道你娘的真實身份,小寒離去后,她在長安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險。”
“你給我滾開。”金子雙眼通紅,瞪著紀無情:“怨不得我父皇說你是條狗,你果真死皮賴臉的惹人煩。自從你出現后,我們家出了多少事,我父母的不和全都是因為你!”
蘇媯沒想到金子的嘴居然這般毒,她登時惱了:“你父皇說什么都對,嗯?我與他之間的嫌隙,根本就不是你能懂的。”
“那你鐵了心不要我了?”
“我怎么會不要你。”蘇媯嘆了口氣:“你放心,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 回來看你的。”
金子眼里的慌亂更濃了,他忽然左右開弓抽自己耳光:“都是你不聽話,不明是非聽信了蕭氏那賤女人的話來氣娘,還跟娘撒賴,打死你都多余。”
“你做什么呀。”蘇媯忙起身拉兒子。
“我就是不想你離開我,我親娘死了,她把我托付給你,你就不管了么。我叫了你這么多年娘,難道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么。”金子忽然以頭砸地,磕的咚咚響:“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兒子,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蘇媯急的忙下床,她把金子摟在懷里,看著男孩額頭和臉上一片通紅,心疼不已。她知道這小子打小依戀她,之前跟她再怎么鬧脾氣,總歸母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哪里有解不開的心結。蘇媯無奈地看向紀無情,嘆道:“你能不能陪我在長安住幾年,等金子稍微再大些了,咱們,”
“不行。”紀無情冷漠 回道。
“那就兩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已經等了你十幾年了!沒錯,我就是紀無情,我全都想起了。”紀無情眼中的怒氣很明顯,他一步步往后退:“有兩年,就有十年二十年,我告訴你,我不想等了。”
“無情,你別丟下我,請你一定要諒解我。”蘇媯想要去跑過去拉住紀無情,誰知她的腿卻被金子抱地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
“七娘,咱們的女兒被李默帶去了歸塢國,九苑公主曾在 回塔縣見過她,這女人一定會加害銀子的。”紀無情狠了狠心,從桌上拿起自己的長劍,冷聲道:“你要留下陪你兒子長大,我諒解你,可我沒功夫陪你在長安耗,我要去救我女兒。七娘,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我只在歸塢國等你到冬天的臘月二十四,如果你沒來,我會帶著女兒離去,永不見你。”
“無情!”
蘇媯忙往開掰金子的手,她剛追出院子,就與一個中年男人撞了個滿懷,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姜之齊以前王府里的大管家白瑞!
“七姑娘,沒撞疼您吧。”白瑞忙過來,將摔倒在地的女人扶起來。
“你起開,讓我出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