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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周圍的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瞧,小啞巴竟然說話了。”
“那個蒙面女人是誰,小娃認識她?”
“可是胡說,這位夫人穿這樣好的料子,是她臭丫頭能認識的?”
“奇,奇,今兒算開眼界了,啞巴都開口說話了。”
蘇媯笑著走到小女跟前,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從袖中掏出方繡帕,輕輕地替女孩擦臉上的餅屑,溫柔問道:“你叫我什么?”
小女孩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她撲到蘇媯懷里,一聲聲地喊:“娘,娘。”
跟前的胖子瞧見這情景,忙道:“這瓜娃子,貴人這樣的尊重,她倒要弄臟了人家的衣裳。”
蘇媯并不覺得小姑娘臟,老鼠臟嗎?她能忍受腳趾頭被它們啃咬。糞桶臟嗎?她能忍受在里面躲著。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兩個孤獨的靈魂相遇了。
蘇媯聽著女孩哭,她的心都要碎了,終于,她輕輕地抱起小女孩,讓六幺掏出五十兩銀票扔在地上,淡淡地對這些看熱鬧的街坊四鄰說道:“孩子我抱走了,她親戚日后若是來尋人,就將錢給了他們,告訴他們不必找了。”
女孩緊緊地摟著蘇媯的脖子,小小的頭靠在蘇媯的肩窩,她喜歡聞娘身上的味道,就像花一樣香。
是的,就是花……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
*****
韓度將樹苗在馬車底下綁好,他看到蘇媯抱著個臟小孩走來,忙迎了過去,驚訝道:“這是誰家孩子,你身子不好,快放下。”
六幺將買好的布,和生活用具放進馬車歸置好,聽了韓度說這話,搖頭笑道:“可是放不下了,我要去抱還哭呢。”
蘇媯對韓度頑皮笑道:“這是我女兒,我給她起了個新名兒,花不語。”
“你給人家大人打過招呼了沒,就抱走了小孩。再說你才多大,就當娘?”
韓度心疼蘇媯,走過去往過接花不語,誰知道剛碰了下,那小孩扭股糖似得哭,不讓碰。
蘇媯簡單將事情經過給韓度講了下,她嘆了口氣,輕聲哄花不語:“不語乖,以后他就是爹爹了,也要聽他的話。”
花不語眨著眼睛打量韓度,仍舊蜷縮在蘇媯懷里,仿佛極不情愿般叫了聲:“爹。”
韓度一向與眾不同,他倒對蘇媯這作法不吃驚,只是沒好氣笑道:“哎呦,我可是白撿了個閨女。不語,想吃什么,爹給你去買。”
花不語才剛會說話,她磕磕巴巴地說不了整個句子,到最后只是搖頭。
蘇媯吻了吻女兒的頭,溫柔道:“別買了,快 回去給孩子洗洗,做口飯吃。這孩子現在雖然不中看,但是洗過后,我想必定不會俗。”
作者有話要說: 花不語是蘇媯一生最重要的女人之一,她漂亮嗎???下章看,下章小蘇生小小蘇。
我在這個小區生活了好幾年,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幾號樓住著!好瞎啊!!我只知道一進大門左拐第一棟就是……
第55章 執著
蘇媯用梳子蘸著水,將花不語將頭發慢慢梳開,可憐,天太熱,這孩子身上都不知起了多少跳蚤,到處都是被咬的紅包。
“來,轉過來,娘給你擦擦臉。”
蘇媯輕輕地用軟巾子替花不語擦臟兮兮的小臉,不擦倒罷了,這擦干凈一瞧,呵!好個清秀俊俏的漂亮丫頭。
在旁邊的六幺瞧見后,不禁贊嘆道:“小小姐長得真俊,還別說,眉眼間跟姑娘倒是有幾分相似呢。”
“什么小小姐的,多繞口。”蘇媯用木瓢舀了瓢干凈的水,給花不語將身上的桂花熏澡豆泡沫子沖洗干凈,秀眉毛一挑:“你和我一樣,叫她不語就行了。”
六幺抿著嘴兒一笑,她將花不語用干毛巾裹了抱出浴桶,然后再給小姑娘換上新買的潔凈衣衫,有意無意道:“姑娘,你既讓不語叫公子爹爹,那為何不讓她姓韓?”
蘇媯在銅盆里到了點熱湯,隨手抓了把香花菜凈手,她眼眸低垂,嘴角帶著抹淡淡地笑,看不出任何喜怒,只聽她輕聲道:“我不想給公子惹上麻煩。”
煙絡橫林,山沉遠照,迤邐黃昏鐘鼓。賴明月曾知舊游處,好伴云來,還將夢去。
他們家在小村子最深處, 回家的坡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棗樹,柳樹,槐樹,院子里養了很多的花,牡丹,海棠,茉莉,房檐下還擺了一溜的蘭花。
這里本是韓度花重金修葺,專門藏書用的宅子,現如今成了一個家,有山有水,有她的家。
她前幾日說院子里缺兩棵樹,一棵桃樹,一棵李樹,他立馬就趕著馬車進城去買。那天下午,她和他,還有他們的女兒一起栽下了兩棵樹,他們說好了,等桃花開了,就坐在花樹下寫詩,等李子結果子了,就釀李子酒,月下小酌。
一年后
嬰兒的啼哭聲嘹亮而急促,韓度一張俊臉沒有半點表情,他忽然將男嬰從六幺那兒奪來塞給蘇媯,幾乎用命令的語氣道:“他餓了,喂他吃奶。”
蘇媯似乎連看都懶得看那嬰兒,她將頭直接頭撇過去,任由那男嬰在自己懷里亂蹬亂踢,哭的厲害。
韓度見狀,眼中的怒氣更加盛了:“幺兒,你把不語帶出去。”
六幺走后,韓度不由分說地扯開蘇媯的衣襟,大手捏住女人的柔軟,蘇媯吃痛,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一把揮開韓度的手,帶著哭腔道:“我走后,他就得斷。奶,莫不如現在就斷了,也省的麻煩。”
許是嬰兒哭的蘇媯也心疼了,她將胸口湊近了,嬰兒的小口一把咬住,閉上眼睛哼哼地吮吸起來。
韓度雙手捏住蘇媯的肩頭,她還是那樣瘦,即使生了孩子也沒見多長幾斤肉。
“你為何還執意 回長安,現在的生活不好嗎?”韓度眼里盡是疼惜,他深深地注視著女人:“你忘記蘇照晟和姜鑠怎樣斗了嗎?他散盡家財,死了夫人,賠上兒子才勉強保住蘇家一門活命。而咱們走了的這一年,姜鑠清洗朝堂的計劃還在繼續,長安發生了多大的流血災難,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為何還要 回去自取滅亡?”
都說做了母親的女人是最美麗的,此時的蘇媯褪去一身青澀的嬌氣,身上更多的是女人完全綻放的美麗和優雅,她低頭看著懷里的男嬰貪婪地吮吸乳汁,慘笑一聲,清淚順著側臉流下:“你看,這個孩子就像他生父一樣,不吸盡我的血不甘心。三姐不日就要嫁給三王爺。如果我跟了三王爺,我就能接近姜鑠。韓度,我經受了這么多苦難,你叫我如何能放棄。”
韓度痛苦閉著眼睛,劍眉幾乎擰成一團,他放開蘇媯,搖晃著身子往后退了幾步,顫聲道:“就算為了我,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