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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狂風來勢極快,一眨眼間林簡便覺得手指森冷寒風撲面,渾身便像浸入了冰水一般。他被激得一個哆嗦,順手將碗一揚,反手掏出鐵屑劈頭蓋臉向前撒去——鐵可隔絕陰陽,鬼魅已無五感全以陰陽判定方位,陰陽一斷它就成了無頭的蒼蠅了!
鐵屑剛一灑出,就看到半空中雞蛋液陡的一滯,隨后狂風呼嘯冷氣砭骨,金黃一片的雞蛋羹在空中旋來旋去,就像抽了瘋的洗衣機。隨后鐵屑鼓動飛舞,狂風漸漸平息了下去,雞蛋啪嘰掉到地上。
半晌,林簡顫巍巍探手朝雞蛋上一撈,什么也沒感覺到,他旁邊的保鏢跟著伸手亂抓。蘇洛站在旁邊看了半日,嘖道:“你們不會用牛眼淚么?”
手舞足蹈的眾人:……
這一次見鬼的重任當之無愧的砸了林簡頭上,他頗有些心驚膽寒的往臉上來了一捧水(總覺得聞起來怪怪的),轉頭盯住地上黃黃黑黑一片的雞蛋拌鐵屑。
什么也沒看到,除了鐵屑上疑似有一絲黑霧外。
林簡大大松了口氣,轉頭笑道:“沒事了,你們把這些鐵屑鏟起來,找個偏僻的地方埋深一點就——”
砰!
病房門訇然中開,狂風砭骨冷氣撲面,林簡只覺眼前一黑喉嚨一痛,身不由己地朝后直飛出去!
林簡一頭撞在病床上,直痛得腦袋炸裂,偏偏喉嚨上又越來越緊眼前也愈來愈黑,他竭力掙扎四肢死命揮動,卻只摸到一團冷氣。林簡咽喉中赫赫作響,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往頭上涌去,窒息中的心肝胃肺幾乎都在攪動膨脹,眼前一片漆黑昏沉,但隱隱又像有一張白臉飄了過去……
嗤的一聲響,林簡周身一熱,喉嚨的緊致感陡然松開,他猛烈咳嗽,睜眼一看,卻見到自己滿身雞血,正癱在蘇可身邊。蘇洛手上一個空桶,神情嚴肅的直盯著他。
忽地,林簡瞥見一團黑霧從門前直沖進來,帶起陣陣狂風寒氣,他扯著嗓子大喊:“小心門口!”
門旁正是一個黑衣保鏢,他驟然聽到這句尚且還沒反應,就被黑霧一頭纏上,一百五十斤起跳的大好身材直飛過病房,哐當一聲砸在病床上翻騰打滾。見此情形,蘇洛與剩下那位黑衣男縱身向前,雙雙直撲病床。林簡正縮在床下,瞧見迎面飛來的黑影子直嚇得頭皮發麻,他來不及思索,順手扯出尚未用完的鐵屑,朝著床上就是一灑。
他這一灑倒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那黑霧一撞上鐵屑,嗖的一聲就往回飄,退回了病房門口。
保鏢躺在床上連連喘息,蘇洛與黑衣男剎住腳步,神情難看。
這次林簡可顧不得蘇總的表情了,他噌的一聲爬起來,扯著嗓子高喊:“快快快!大家手拉手!手心對手心,圍成一個圓!”
“什么?”
三元志異:借陽之法,乃補弱以強,衡虛以盛……各以勞宮穴相貼,各通陰陽之有無,乃畢眾陽為一,精魅莫敢犯之。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嘛,鬼魂能夠聞到生雞蛋的味道,因為雞蛋還是活的。加入血親的血液后,稚殂會把雞蛋誤以為就是自己正附著的軀體,有助于減少它的警惕性。
簡而言之,林簡用鐵屑困住了稚殂(鐵器不通陰陽,稚殂感覺不到外界只能瞎轉了),本來可以把他收拾了。沒想到稚殂還有個老的,人家感應不到自己的孩子自然要沖進來發飆咯。
另外,鬼一般攻擊人都要掐喉嚨——只要人還沒死,呼吸間就有陽氣,就算鬼魂怨氣很重不懼怕陽氣,接觸到也很不舒服,所以要扼住受害者的喉嚨……同理,鬼魅附身也大半是浮在病人背后,就是為了躲開正面的呼吸之氣。
第6章 母子兩命
憋說話,吻我!
林簡剛說出那句手拉手,眾人腦子里整齊劃一的冒出這句話。
好冷。
不過現在可不是斗槽的好時機,就算再怎么抗拒同性接觸,也得為自己的小命著想——林簡就率先垂范,撲上去一把攥住了蘇總裁修長白皙的手,然后手心一翻,來了個十指交纏……
要勞宮穴相貼嘛,這也實在是沒辦法……
不過四個男人背對背手拉著手十指糾纏,確實很像gv就是了。
這廂剛把圓圈圍好,那頭的黑霧已經洶洶殺到,不過這次它好像長了些智商,只圍著四人不斷打轉,似乎是在尋覓弱點,伺機而動。蘇洛和兩個保鏢臉上沒有牛眼淚,雖是頗為緊張,卻還能面不改色。唯有林簡直睹廬山真面目,只嚇得心頭砰砰作響如擂鼓,偏偏又不敢移開目光,只能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黑霧。
不過這黑霧好像犯了選擇困難癥,在圓圈四周晃了半天也沒什么動作。幾分鐘后,那黑霧稍稍后退,竟一動不動地懸在了半空。林簡咽了口唾沫,用力閉了閉酸疼的眼睛,心里頭泛起了嘀咕:這位難道打算打完收——
嗖!寒風撲面而來!林簡渾身一僵呼吸一堵,那種恐怖的冰涼之意又侵襲過來了!
這個怨鬼不是打完收工,他是在柿子挑軟的捏——林簡這具宅男殼子體質孱弱,是四個人當中當之無愧的短板!
幸而合陽之術似乎終于起了作用——這一次雖是寒風陣陣呼吸困難,但也有汩汩暖意從手心處緩緩傳來,源源不斷注入他體內。暖流層層堆積向上一沖,林簡喉嚨處一熱,總算是能呼吸到空氣了!
他深吸兩大口氣,還沒來得及張嘴念幾句阿彌陀佛,就見那黑霧再次膨脹,將自己直直攏在了里面!
這一次林簡眼耳口鼻無一不冷,好像當頭浸入了一桶冰水,他眼前烏漆墨黑,一股腥味撲鼻而來中人欲嘔,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驟然,眼前的黑霧漸漸散去了,一張浮腫清白濕淋淋的貞子臉從黑霧中緩緩浮出,只剩眼白的雙瞳死死盯住他。她慢慢張開青腫烏黑的嘴唇,露出了交纏著水草的牙齒……
林簡驚怖交加,四肢發軟,幾乎直直癱了下去。所幸他后心還有一點暖意維持神智清明。他腦子里轉了幾轉,猛地一咬舌尖——本草綱目記載過,舌乃心之靈苗,如遇諸多幻想幻境,只需咬破舌尖即可!
這一招果然奏效——隨著舌尖的劇痛,眼前的景象全部煙消云散,露出了燈火明亮的病房。與此同時,身邊的保鏢大聲驚叫:“這女人是誰!”
臥槽全中招了!林簡扯開喉嚨嘶聲喊道:“咬舌頭,用力咬舌頭!越用力越好!”
生死之際沒人敢怠慢,眾人紛紛猛咬舌尖,只痛得眼淚汪汪,還有人哎喲痛呼出聲——不過隨著疼痛,那些幻象倒是終于消失了。
幻象雖然消失,那女鬼可還是不依不饒——那團黑霧緊緊纏繞著四人,讓他們如墜冰窯苦不堪言,只能咬牙苦苦支撐。纏了半日,黑霧再度收縮為一點,轉身直射向了蘇洛!
“蘇總!”林簡尖叫。
聽到尖叫聲,兩個保鏢都是渾身一抖,腳步一錯就打算上前救援,卻又驟然醒悟陣勢不能打亂,只能干瞪著眼直視前方,一個個焦急欲狂。左手那個腦子反應甚快,厲聲高叫道:“林先生!蘇總怎么了!”
林簡眼睜睜看著黑霧纏上蘇洛,緊張得幾乎心頭停跳——顯然這女鬼已經理解了局勢,打算來個擒賊先擒王——蘇洛臉色紫青青筋暴跳,霎時間已經呼吸不過來了。他左右轉頭,渾身顫抖,顯然痛苦已極,只看得林簡心驚膽寒,駭然失語。
半晌,蘇洛突地張口,一口血沫噴了出來!
童子血,至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