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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了一聲,舉目掃過眾人:“還有什么疑問嗎?”
現在高大冠都不說話了,他手下的人自然也不能越俎代庖,這個問題自然是白問。片刻后林簡順理成章的說了下一句:“如果沒有疑問就繼續吧,我想你們也不愿意繼續癱著吧?”
他伸手指了指驚魂未定的高良與韓廣琳。
沒有人再抗議。幾秒鐘后一個蒼白消瘦的青年戰戰兢兢的挪動了腳步,慢騰騰蹭到林簡面前。林簡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你好,我——我我——我是——”
“你是上院議長的助理秘書。”林簡語氣平靜:“你好啊白秘書。”
青年好像嚇了一跳:“你你你你——你好厲害——”
“多謝夸獎。”林簡抬頭盯著他面無血色的臉:“不過你可以不再抖了吧?”
白秘書的臉上泛出尷尬的紅色:“抱抱抱歉,我我我有有點——誒有點有點——”
高大冠清了清喉嚨,干脆利落地打斷了白秘書的結結巴巴。他微微側過身子面對林簡,神色之間有一點難堪:“還請林先生見諒——這位是白林白秘書,一向就有點,呃有點……”
“有點社交恐懼癥。”林簡輕聲說出高大冠的下半句話,他掃了一眼白林,笑著搖了搖頭:“白秘書羞澀自閉不善交際,我也略有耳聞(陰影處傳來蘇洛的咳嗽聲)。不過這一次倒是很有趣……白秘書啊,你是在害怕我呢,還是在害怕別的誰啊?”
白林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消失了。他抖抖顫顫的盯著林簡,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喉嚨里只有咯咯的氣音。旁邊的高大冠皺起了眉頭。“林先生什么意思?”他說。
“沒什么。”林簡還是盯著白林,目不轉睛,他的聲音很和緩:“人的驚懼惶恐往往是突如其來難以把握,恐懼的對象也未必就局限于一個。所以從理論上我不大可能知道你在怕什么,最多就知道你在害怕……不過嘛,白秘書的心思未免太掩飾不住了一些,早在高先生說話的時候,你就開始抖了吧?換句話說,白秘書真正恐懼的恐怕不是我……”
他停住了嘴,對高大冠輕輕一笑。
高大冠轉過頭去,一雙甲殼蟲一樣細小的眼睛停在了白林身上。慢慢地,白林的身子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抖得他幾乎握不住拐杖,走廊內一片安靜,眾人幾乎能清清楚楚的聽到他上下牙齒打戰的聲音。高大冠無動于衷地俯視白林,語氣里毫無感情:“你怎么了?”
“高先生!我,我什么也沒做!”白林哆嗦著嘴唇嘶聲叫嚷:“你你你不能憑著他的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高大冠聲音冰冷,神態漠然:“我當然不會相信一面之詞。可是白林你知不知道,l-3型義肢是實驗型號,根據醫療物品管理辦法,一切的實驗醫療用品都必須安裝微型全息記錄器……你說,我要不要看看記錄器,查一查你是什么時候開始發抖的呢?”
白林的臉慘白得就像一張紙:“我我我——就算我在之前發抖了也不能說明什么啊秘書長!這里這么陰森詭異——我一向就膽小您知道的!”
“我知道。”林簡伸手拈起了地面上的一塊碎玻璃,抬頭對著白林一笑:“我知道白先生的性格,確實頗為膽小,被這氣氛嚇到也在所難免……不過嘛,全息記錄什么信息都能記下來,自然不止發不發抖這點小事。我倒是有個猜測——高先生不妨查查白秘書這十幾分鐘的心跳呼吸和腎上腺素分泌,看看他到底是在什么時候最害怕……唉,總不可能看著場景鋪墊緊張萬分,面對了我這個本尊反而定住心神了吧?”
高大冠的臉上浮出了贊賞之色。他沉吟片刻,伸手去夠白林的拐杖。他手指剛觸到杖身,白林忽的用力一撐杖頭,隨著反重力立場騰空而起,輕飄飄的越過了大半的走廊,落在了走廊的盡頭。
高大冠又驚又怒:“你在干什么?”
白林沒說一個字,他轉頭看了高大冠一眼,呼呼兩聲將拐杖擲了過來。而后他撒開腳步,一溜煙消失在了拐角處。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用的是長媽媽和西游記的梗~
第70章 粗長!
白林這一跑實在事出突然,猝不及防下竟然沒人能擋上一擋。高大冠的怒喝尚在走廊回蕩,白林已經狂奔進了拐角的深處,一閃消失在陰影之中。高大冠怒不可遏,下意識的便去摸拐杖頭的氣體噴發按鈕,卻忽覺手掌一緊,已經牢牢被林簡按住。
“不要亂動!”林簡摁住高大冠的手掌,揚聲警告眾人:“現在醫院形式莫測,貿然行動和找死沒有區別!”
高大冠用力掙脫了林簡的手:“那就這么算了?”
“不‘算了’也沒辦法。”林簡一臉平靜的收回手:“不過這位白林好歹是您的助理吧?”
他這句話隱隱有指責高大冠識人不明的意思。高大冠剛被親信背叛,心情憤怒難堪之極,驟聽這句只覺大不入耳,語氣當即就難聽起來:“林先生法術通玄,難道就沒早早察覺到白林腦子里那點心思?為何不早點做些預備?”
林簡似乎絲毫不以為忤,他的表情并未改變:“就算發現了也沒有用啊。無論如何白秘書不是當幕后黑手的材料,頂了天也就是個連心理素質都不咋地的業余間諜罷了。就算真的抓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說到心理素質時,林簡微妙的頓了一頓,高大冠立刻想起了十分鐘前白林如那喪考批的表情和捉急的演技,馬上覺得自己無話可說了。
只要幕后黑手的腦子沒壞,應該就不會讓這么蠢的人知道太多吧?
不過……
“你好歹還是要把人留下吧。”高大冠的語氣和緩了很多:“他剛才就全程目睹了施法過程,如果泄露給敵人看又如何是好?”
“泄露了才好呢。”林簡微微一笑:“如果要泄露的話兩人起碼要有個聯絡才行吧?說起來白秘書的心也真是夠大的,逃跑的時候都記得扔拐杖了,怎么就不知道把手指上的紅線給扯下來呢?雖然這玩意兒確實不怎么容易扯掉”
他伸出左手朝高大冠晃了晃,小手指上系著的紅線飄飄蕩蕩,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高大冠咽了一口唾沫,終于不再說話。林簡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掃過一張張蒼白而專注的臉。看到他們扭著臉躲避自己,最終一個又一個的地下頭去,欣賞自己手指上的紅線。他微微一笑,重新將手揣到了懷里。
“好啦,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等什么?”石原干巴巴的問。
“等著白秘書自投羅網,或者是被自己的同伙拋棄,痛哭流涕的跑回來改過自新。”林簡悠然道。
他從眼角瞄了一眼高秘書,目光滑過他鐵青的臉色:“當然,高先生可能不會就這么捐棄前嫌吧。”
廢話。
每個人都從心里發出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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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已經站了整整四十分鐘,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要被深夜的寒氣給凍麻了。明明現在還算是初夏,但這里的溫度卻已經和深秋差不多了,冷得出奇。
只可惜無論氣溫再冷,他還是得苦巴巴的縮在陰影角落里,繼續看著幾米之遙外林簡白衣飄飄的身影(病號服過大),以及他面前那堆臉色蒼白神情惶恐的高官顯貴——借著朗朗的月光,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每一個人的臉,能認出某些鼎鼎大名乃至手握重權的人物,只不過如今這些高貴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點血色了,白得像死人一樣。
所以說林簡搞的那些東西居然還真有點用。他想。
在四十分鐘前,林簡突發奇想的讓他找出一節紅線來——這當然是找不出來的,可林簡馬上就看到了他毛衣下的那件紅色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