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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姨雖然怔愣了幾秒，但很快便緩過了神，當即喜笑顏開，高興的像是個小孩兒，“好啊！那孩子多好！我巴不得呢！”

心里石頭倏的落下，蘇落舒出口氣，不自禁攥緊衣角的手緩緩松開。

小姨：“那孩子家里同意嗎？”

“我見過了，他的家人都很好。”因著過度緊張呼吸不勻，蘇落手心發出些汗。

“那就好。”小姨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給那孩子打個下手。”

蘇落目送她進了廚房，隨后出了會兒神，便又將目光放回了大佬的手機屏幕上。

他的粉絲個人界面簡潔明了，關注的主播，關注的直播間，甚至于經常訪問的主播間，都只有自己一個人。

在粉絲昵稱前，一塊亮閃閃的金色小名牌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那是消費水平達到一萬元后才會有的粉絲徽章。蘇落挑起眉梢，點開消費記錄的詳細界面，那里會有記錄粉絲的每一條打賞，

“主播我來啦，我是第一個哦。”

“主播，我是第一個，你可不可以給我個親親？我給你大大的一個打賞呀~”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出聲。蘇落記得，那時候直播間里十個里面有九個是妹子，妹子說話的語氣都很軟萌。大佬明顯是不想自己太特殊，所以努力模仿妹子們的語氣。

私信一下翻不到盡頭，如果一直追溯恐怕要追溯到好幾年前，蘇落沒一條條看，他左滑想要退出，卻不小心劃錯了方向。

右劃會進入粉絲私人空間。

平時只用主播后臺，蘇落都不知道這軟件還有這么個功能，他眨了眨眼，好奇盯著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大塊分塊文字。

或歡快或沉郁，少年的每丁點情緒都被用文字生動記錄下來，每一天的內容都不盡相同，卻無一不與自己有關。

“本來以為自己誤點瀏覽器廣告下載了一個垃圾軟件，結果沒想到遇到了這么一個絕世珍寶！他好可愛！我要寵他！”

“媳婦的直播間好冷清，我要砸錢。”

“今天也是寵愛落落的一天。”

歡快畫風持續了六個月之久，每一天都詳細記錄著，但蘇落明顯感覺出，自己是每天支撐他的動力，在他心里有更多的苦惱，

即使早有準備，但當蘇落看到少年的那些消極情緒時，心里還是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下胸口，

“這軟件還是不行啊。我要是走了，誰來替我給落落打賞禮物？”

“我太垃圾了。”

由每天的一百個字變成五十個字，再到寥寥幾個字。握住手機的手忍不住握緊，蘇落覺得心里被人攥住似的難受，喘不過氣。

那個時候，他什么都沒做。

一切都靠少年自己一個人的堅持。

抑郁如同拉人墜入絕境的無底深淵，漆黑吞噬著任何希望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