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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著孔明燈的方向,濃密的眼睫微翹,眸光里像盛了星河似的,璀璨又靡麗。
秦正卿負手站在她身邊,視線從落在她身上起便沒有再移開過,臉上的神情更是動容不已。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人盡收眼底,茶樓的雅間里,臨河的窗扉半開。
真正兒是溫情蜜意的畫面,謝槐玉這樣想。
站在一邊的杜管家搓著手背,“謝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來遞話,說是老太爺又出城去了。您看……要不先回府吧?”
老太爺說得是他的恩師謝清嶸,嚴格意義上來說,謝槐玉當年過繼到謝清嶸膝下,入主相府后,內宅的大小事宜便都由謝老太太掌管。
謝槐玉忽然哧笑:“你都看見什么了?”
杜管家沒吭聲。
鳥架子上棲著只虎皮鸚鵡,謝槐玉一下下順著毛捋,指腹貼著綠頭鸚哥的羽翼,那只花肥的鸚鵡沒多久便舒坦得瞇眼。
“我有陣子沒來,連吃食都給換了,”謝槐玉動作一頓,如愿看到鸚鵡睜開豆大的眼睛,“坊間有句俗語,偷得都是香的。”
杜管家斟酌道:“謝相若是喜歡這鸚鵡,老奴和掌柜的說一聲,帶回府養著便是了。”
第51章
月上梢頭,長樂坊里。
江窈一把搶過江煊手里的骰盅,不忘數落他一通:“早和你說了,非要進來蹚渾水,現在可倒好,輸得叮當響。”
江煊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秦正卿從來沒有踏及過這樣的地方,跟個二愣子似的杵在旁邊。江煊自知理虧,誰叫進長樂坊的提議是他出的,熟練的轉頭說教起秦正卿來,“若你是個爭氣的,現在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秦正卿哭笑不得道:“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組織上欽定你背這口鍋。”江煊老神在在。
他們兩個爭執的功夫,江窈腕上舞動,就差轉出朵花出來,輕車熟路的揭開骰子。
圍觀群眾里有人驚呼:“一出手便知道是老江湖了。”
清一色的三花聚頂,一盤定乾坤,勝負分明。
不但先前虧出去的家當一個子兒不落的贏回來,風水輪流轉,這回換成對面那位輸得響叮當。
“走吧。”江窈見好就收,只拿了先前輸出去的那份。
江煊收起錢袋,笑得直咧嘴。
這事怪不得江煊會吃虧,江窈心知肚明,對面那人一副獐頭鼠目的長相,專使些下三濫的路數對付江煊。
看來平日里窩在宮里頭和人推牌坐莊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尤其是里頭一個名叫小福貴的太監,人精似的,據說整個大鄴皇宮的人都敗在他手下,他和別人不一樣,每次都是拿真才實學到臺面上,江窈這也算磨煉出來的。
江煊樂顛顛的跟上來:“皇姐,你也太氣派了吧。”
“出息!”其實不止江煊一個人吹捧她,不少圍觀群眾都拍手叫好,江窈也有些飄飄然,比以前拿了什么影后獎項都開心,“要不然怎么當你皇姐呢?仔細學著些。”
秦正卿發表見解:“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心術不正,遲早會自食惡果。”
“行了行了,知道你懂得多。”江煊越聽越覺得頭大,“就這些沒腚眼子的,也只敢背地里搗鬼了。”
江窈嘆一口氣,“年紀輕輕的,盡說些粗鄙之語。”
江煊一臉雞賊的說:“我可看到了,收了人家的好處,現在都幫著外人說話。”
江窈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經道:“我是這種利益熏心的人么?”
“你就是。”江煊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時候秦正卿變戲法似的變出個糖人遞給江窈,江窈眉眼彎彎,拿在手心,不再同江煊拌嘴。
有人其樂融融,有人卻愁眉苦臉。
長樂坊的雅間里,肅王拍案而起:“你怎么做的事?”
底下烏煙瘴氣的一幫人跪了滿地,為首的賈平上前斟茶。
“按理說,太子殿下必輸的啊。”賈平自從被國子監除名后,終日里便無所事事,想起當日種種,他自己都覺得窩囊,沒想到今兒時運不濟,又栽到了小公主手里頭,“我本來都交代好,哪知道會來這么一出。”
肅王此時也在暗道倒霉,怎么又被他碰到這位主,“你確定,跟在江煊身邊的人里頭,還有建章公主?”
“確定。”賈平哈著腰道,“我都不用這眼睛看,鼻子聞一聞,都知道哪兒有女人香。”
“放肆!”肅王當時就氣急一腳蹬過來,再怎么說建章也是自己的嫡親妹妹。
賈平自知失言,拍蒼蠅似的掄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您別動怒,這事再沒有下次。”
肅王眉頭緊皺,計上心頭:“你附耳過來。”
賈平連忙把耳朵貼過去,聽完后迎合道:“不愧是殿下,我怎么就想不到這出呢?”
其實肅王的計策算不上毒辣,充其量只是個雕蟲小技,不過是想讓江煊吃點虧而已。
憑什么他江煊走到肅王的地界上能這般撒野啊,再加上過去的舊賬,肅王這次是鐵了心,想找江煊的不痛快。
賈平召集了一幫長安城里有名的地痞無賴,直說剛剛從長樂坊出去的那幾位可都是財主,順手牽羊也好,敲悶棍也好,總之無論怎么辦,都得讓他們把身上的銀子交代出來。
賈平很快就回來復命,“殿下,都照您的吩咐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