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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是她犯迷糊,今兒便風水淪落轉,輪到他犯迷糊。
“過來。”他打量了一遍手里的戒尺,晦澀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小殿下。”
江窈聽他喚過自己許多次小殿下,有過平淡,有過戲謔,唯獨這一次,小殿下摩挲在他的唇齒里——
像是鷹隼飛過萬古長空后留下的長鳴,久久盤旋在她心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婚后小劇場:
謝小公子在國子監每次被司業打手心后,回公主府第一件事都是找娘親哭訴。
江窈軟聲軟氣哄完兒子后,當天晚上謝槐玉就被拒之門外。
日常跪戒尺的謝槐玉:“……”他能說什么,他真是悔不當初。
要是有時光機這種神器,他一定會選擇回到當年,搖一搖自己的腦袋,聽海哭的聲音。
第25章
江窈杵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睨著謝槐玉,一對黛色的柳葉眉輕輕蹙起,挺翹秀氣的鼻翼泛紅。
眾人屏氣凝神,一邊對謝相佩服的五體投地,一邊對建章公主又無限惋惜。
秦正卿握著拳頭清咳一聲,沖她一個勁的擠眉弄眼,他這些時日和江窈接觸下來,挺機靈古怪的小姑娘,不至于會把自己陷進死胡同,他想盡辦法給她眼神暗示,插科打諢便應付過去的事,何必和謝相死磕。
然而江窈半點余光都沒舍得朝他這里刮過來。
穿堂風襲起謝槐玉的衣袂,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眉宇染墨,神色清冽。
江窈就這么靜靜的和他四目相對,她肩膀上站著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好像在打架,黑說黑有理,白說白有理——
江小黑:過去,諒他也不敢拿你堂堂一個公主怎么樣,當然是選擇和黑暗勢力跳極樂凈土。
江小白:不過去,諒他也不敢拿你堂堂一個公主怎么樣,當然是選擇和黑暗勢力斗爭到底。
總之,在這場頭腦風暴里,唯一可以得出的共同點就是,諒他也不敢拿自己堂堂一個公主怎么樣。
江窈心里有了底,沒等她風風火火一個健步沖將過去,謝槐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她跟前,手里仍舊操著一把戒尺。
“按照國子監的律例,凡是不尊師命者,都要挨二十個手心。念在公主殿下是初犯,又是誠心悔過的份上,便折中吧。”
怕是謝槐玉和她生活在兩個次元璧哦,她什么時候誠心悔過了?
江窈看著一臉正直的謝槐玉,仿佛在說今兒打了你的手心,只當是為民除害了。
她面上掛著人畜無害笑意的問他:“謝相此話當真?”
“當真。”謝槐玉理所當然的語氣,實在不理解小公主小腦袋瓜子里成日都裝的什么,想來光熙帝忍痛割愛,先是有了靜安寺的事,后是把她打發到國子監來讀書,旨在希望挫挫她的銳氣,免得日后做任何事都沒有半點長性。
奈何夏主薄是個得過且過的,巴不得早日辭官回鄉,扛個鋤頭去種地,落得一身閑,犯不著主動去攬吃力不討好的差使。
江窈大大方方的伸出掌心,干凈白皙,掌紋淺得幾乎看不出來。
秦正卿替她倒抽一口涼氣,依他這幾年混跡國子監游刃有余的經驗來看,一板子戒尺下去,光是消腫都得三五日,何況小公主是個嬌滴滴的女兒家,而且素聞謝相武功卓越,下手肯定是個沒輕沒重的。
“我為殿下打包票,殿下昨兒確實是抄書了。”秦正卿嚯得一下站起身,“謝相,事情是這樣的。”
謝槐玉遲疑的摸了摸下頷:“可以說來聽聽。”
江窈:“……”請開始你的表演。
秦正卿正了正神色:“早上公主將抄書借給我賞閱,我順手交給小廝了,不知抄書現在何處。”
謝槐玉挑了挑眉:“是不是還要叫你的小廝進來問話?”
“府上的仆侍丟了主子的東西,自然該罰。”秦正卿面不改色心不跳。
江窈冷不丁開口:“我沒有抄書。”
秦正卿啞口無言,著急的看著她:“殿下……”
戒尺橫在她眼皮子底下,江窈手肘都有些酸澀。
云袖半挽,腕上的玉鐲子泛著上好的光澤,謝槐玉這廝居然一點都不通情達理的落下戒尺。
千鈞一發之際,她機智的縮回了手,掖在袖口里負在腰后。
正當江窈想感嘆自己的睿智時,手掌一側傳來火辣辣的疼意,她眼眶一紅,差點涌出淚花來。
不得不說,謝槐玉的動作快她一步,以致于她完全沒有看清楚他手腕之間的動作,戒尺便直直的朝她落了下來。
謝槐玉有那么一瞬間,實在不知該拿建章公主怎么辦是好。
他甚至開始理解,為什么夏主薄在任期間,會選擇對小公主的行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嘩啦——”一聲,漫天飛舞的紙屑飄散在四方堂。
江窈把他上回帶自己去藏書樓的字帖撕了個一干二凈,她兩腮微鼓,帶著哭腔的聲音控訴他,“謝槐玉,我和你不共戴天。”
謝槐玉倒是沒在乎她信誓旦旦的宣言,中氣很足,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像撒嬌。
他的眼風落在她柔荑上,原本白嫩的虎口位置出現了一道紅痕,隱約還有加深的趨勢。
江窈把他的一言不發當做漠視,這感覺就好像是她無理取鬧一樣,而他從頭到尾都是那個深明大義的內閣大學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