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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后被她這話氣得一口氣沒上來,一時間岔氣,宮女流珠連忙拍著她的背順氣。
“哀家倒要問一問你,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謀逆犯上,本就不得好死。你廣陽王府尚存兩名女眷,憑的是什么殊榮,陛下待廣陽府已是仁至義盡?!?
禁軍統(tǒng)領(lǐng)邁著匆忙的步伐,跪在袁氏身旁:“建章公主和太子殿下朝上頭去了?!?
“陛下養(yǎng)你們干什么吃的!”鄭太后將手搭在流珠臂彎上,差點(diǎn)兒出轎輦,流珠在一邊規(guī)勸。
禁軍統(tǒng)領(lǐng)低頭喪氣:“末將無能?!?
江煊拽著江窈的袖口,整個傘柄都往她那頭偏,他自己半邊身子淋的濕透卻渾不在意。
他擔(dān)憂的看著江窈:“要不你在底下等著我?”
江窈搖頭,咬著唇踩上石階:“看在夜明珠的面子上。”
“什么夜明珠?”江煊聽得納悶。
江窈沒吭聲,石階很滑,雨水順流直下,全靠江煊的體力死撐。
她心底狠狠的咒罵謝槐玉,真是個王八蛋。
江窈咬牙切齒道:“謝相人呢?”
江煊無奈的告訴她:“他今天當(dāng)監(jiān)斬官?!?
等江鏡莞坐在木欄邊上醞釀了小半個時辰,江煊江窈二人才姍姍來遲。
她衣袂飛舞,頭發(fā)絲濕濡的躺在頸窩里,整個人都寫著我欲乘風(fēng)歸去六個大字。
江煊伸出掌心去夠她:“郡主,莫要胡鬧?!?
江鏡莞撐起身子,扶著柱桿,站在木欄上搖搖欲墜:“不要過來?!?
“我們不是來勸你的,你要尋死沒有人能夠攔得住。”江窈揪住江煊的衣帶,把他往回扯了一把,“只是有一件事,你想清楚了沒有?可別到時候找閻王爺伸冤啊?!?
江窈面上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心底一陣唏噓。
喜歡上謝槐玉這樣的人一定會粉身碎骨,
她可不想粉身碎骨。
至少現(xiàn)在不想,她只想永遠(yuǎn)立足于不敗之地。
第15章
江鏡莞哭得抽抽搭搭,果然被江窈勾起好奇心,抬頭問她:“什么?”
江窈表示壓力山大,她強(qiáng)迫自己靜下心思索了三秒。
“生活很美好啊,你不應(yīng)該郁郁寡歡” 說這種話等同于對哮喘病人說“你怎么會呼吸困難呢,周圍空氣很足啊”。
江窈不會蠢到這種地步,畢竟這不是擺明了站著說話不腰疼嘛。
說老實(shí)話,要是換成她以前的脾氣,只會和對方揮手說再見,尤其是和渾身滿滿負(fù)能量的人接觸,跟掉進(jìn)無底黑洞似的,遲早被榨干。
喝藥多容易,何苦來跳樓,未免太自私,大家都有事。
正確的輕生姿勢應(yīng)該是在家了斷,利國利民。
而且經(jīng)歷過之后回頭想想只會覺得以前中二時期的黑歷史往事不堪回首。
于是江窈急中生智,語氣輕蔑:“就要服輸了嗎,這可一點(diǎn)都不像你?!?
其實(shí)她自己都沒有十分的把握,另辟蹊徑的激將法能夠奏效。
直到江鏡莞臉上浮現(xiàn)出動容之色,江窈一度想給自己的睿智豎個大拇指。
“你若是跳下去,廣陽府一脈只怕是絕后了?!苯油撇ㄖ鸀懙?,“全當(dāng)是為了廣陽王,你也該好生珍重。”
江鏡莞最終體力不支被救下來,袁氏被罰去皇家祠堂面壁思過,撥了兩名太醫(yī)臨時趕去廣陽府給江鏡莞看診。
江煊自行回了東宮,江窈則被鄭太后一路攆回壽合宮。
她捧著暖爐坐在架子床上,換了一身烘得暖洋洋的衣裳,連枝擰了帕子給她擦臉。
鄭太后在外殿聽人稟報來消息,說是袁氏在祠堂鬧著要回府瞧郡主,鄭太后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吩咐下去再給她加一道鎖。
“謝相也太不是東西了?!苯罕P著膝窩在毛絨絨的毯子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鄭太后進(jìn)殿時正好聽到她的抱怨,在她身邊坐下:“休得胡說。”
江窈眨了眨眼,她明明只是在陳述事實(shí)。
“往后莫要再搭理廣陽府的人?!编嵦笪兆∷氖?,“個個都是一肚子的花花腸子,難怪遭了報應(yīng)?!?
江窈不置可否:“廣陽郡主的性子太拗了些?!?
鄭太后斟酌著言辭撿好聽的告訴她:“你以為她們娘倆打的什么算盤,她要是當(dāng)真想給自己搏個前程,心思也該往謝相身上使。偏偏人家早已思慮周全,油鹽不進(jìn),從來不屑搭理她,她總不好師出無名賴著謝相。她要是想當(dāng)個孝女呢,怎么不干脆去刑場,非要跑到宮里的摘星樓?!?
江窈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愧是宮斗界前輩里的佼佼者,自己的三板斧在她面前簡直小巫見大巫。
“皇祖母的意思是?”
鄭太后一臉慈祥:“日子得過且過總要過下去,更何況出身帝王家。藩王一倒,廣陽郡主注定要在長安城久住,以她現(xiàn)在的境遇,找一門身家清白的親事都不容易,高不成低不就。除非她請命革去皇籍,以平民自稱?!?
江窈煞有其事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自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