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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言辭誠懇,聲情并茂,其他門派的修士聽罷之后也連連點頭,紛紛附和道:
“千豸道友所言甚是,在下好歹也是一派掌門,若非你以帖相請,你這徒兒的化神大典又關我們何事?”
“兮岄道友如今做派,難不成是故意戲耍我們?”
“玄天無極劍宗承著天下第一宗的名頭,當為天下表率,今日之事兮岄道友若不能給出個合理解釋,我等便是實力再不濟,也定不能善罷甘休。”
“正是!定不罷休。”
眾人質問不斷,聲聲討伐,傅靈宣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從靈玄出現開始她就已經懵了——
她好像毀了師父的化神大典啊……不行,得馬上補救!
雖然她現在用的是兮岄元君的身子,但神識卻還是自己的,此時她大乘真仙的威壓悉數壓下,全場登時寂靜無聲。
前一刻還在口出狂言的修士,這一刻全都噤了聲,個個面帶震驚地看向她,直到有人渾身發軟癱坐回椅凳上,他們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忌憚,而是真正的,恐懼。
已有上千年不曾有人與兮岄元君交過手,她頂著第一劍修的名號,其實是有很多人都不信服的,然而這一刻,再無人敢有半絲不滿。
突然,傅靈宣笑如春風,語氣溫和道:“諸位何必動怒,本座方才之言并無他意,不過是擔心招待不周怠慢了各位。”
“來者是客,諸位都別站了,快快請坐,本座這里先敬諸位一杯。”
言畢,她撤了威壓,端起酒盞一仰而盡。
素丹門的掌門蘇卿,與兮岄元君素來交好,方才其他門派的修士聲聲討伐的時候她并未言語,所以也沒有感受到傅靈宣的威壓,此時見她已神態正常恢復了往日的溫和,蘇卿首先反應過來,端起酒盞朝傅靈宣敬上:“誤會一場,宗主不必介懷,今日乃靈玄道友的化神大典……”
說著她突然柔柔一笑,眼光朝觀臺上的靈玄瞥了一眼,語氣似有曖昧:“宗主是不是也該給靈玄道友賜個座?”
靈玄喜歡兮岄,這在劍宗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更何況在場的這些高階修士,哪個不是活了好幾千年的人精,此時蘇卿一點,他們也都眼帶揶揄地看向了傅靈宣。
那眼神好像在說——反正鬧的是你自家徒弟的場子,看你怎么收場。
傅靈宣面色微微一滯,目光下意識地避開靈玄,落在了一旁某位峰主身上,朝他高深莫測地一點頭,然后便閑事不管地退坐回了椅子上。
其實她也不是亂點,方才場面亂起來的時候,她也留意過身后諸人,其他峰主都在驚詫之時唯有他八風不動,面上一派淡定,一看就是喜怒不行于色之人。
他是臨池峰峰主寧琴,性格沉穩,行事張弛有度,很得兮岄元君看重。
然而全宗上下靈玄最不喜歡的人就是寧琴,因為這個人總是在他面前以長輩身份自居,明里暗里地提醒他要恪守師徒之道。
此時寧琴神情莊肅地走了出來,看著觀臺上空的靈玄微皺了眉:“大典之日來遲便罷了,你還打算在那里站到幾時?”
按理說進階化神之后,靈玄的身份就與他不相上下了,但在宗主還沒有正式給他發放長老宗蝶之前,他就還是晚輩,寧琴自然有資格教訓他。
傅靈宣在后面聽得心臟都快噗通出來了,竟然還有人敢教訓師父?!她看向寧琴的目光頓時多了絲——欽佩和震撼。
然這目光卻讓時刻注意著她的靈玄微瞇了眼,看向寧琴的眼光也變得冷颼颼的,寧琴當即便沉了臉,但還是顧念著今日是他的化神大典,忍了怒意,指著傅靈宣座旁的空椅說道:“宗主已賜座于你,速速上來吧。”
靈玄收了青光劍,腳步卻紋絲未動,目光直視著傅靈宣:“既是師父賜座,卻為何要他人代勞呢?”
從他出現到現在,師父就一直在躲避他的視線,剛才有一瞬他感覺她在用神識打量他,只是那一抹神識消失地太快,就像是他產生的錯覺一般。
靈玄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意,他暗戀師尊,宗門內很多人都知曉,她當然也不例外。
可她從不回應,自他金丹之后,師父就以各種理由讓他下山歷練,每次他歷練歸來,見到的總是忙忙碌碌的四峰主,而她總是在閉關,不見他,連他的傳音都不回。
他用了五百年的時間,終于從金丹突破到化神,他傳音告訴她他要一場盛大的化神大典,他要她親自出席。
那是她唯一一次回復他——她說“好。”
于是她真的出關了,卻依然不愿與他說話。
心痛是什么感覺,竟比雷劫打在身上還要疼——她不語,他便一步不動。
前來賀喜的修士們早已忘了方才的那點不愉快,此刻俱是眼神灼灼地看著他二人,這氣氛異常詭異,總有種要有大事發生的感覺。
傅靈宣很無奈,她瞅了瞅身邊的座椅,想著師父坐她下首,實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于是她起身,硬著頭皮朝前行了兩步,沖他招手,柔聲道:“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就別同為師鬧別扭了,快些上來吧。”
她語落,眾人皆愕——這種戀人間調.情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傅靈宣呆住,難道……她說錯話了?還是……這語氣不對?
“咳”,傅靈宣清了清嗓子,用上了她一貫的清冷,秀眉微蹙:“難道還要為師親自下去請你不成?”
靈玄終于有了絲反應,唇畔一勾,露出一抹痞笑:“弟子哪敢?但凡師尊有令,弟子莫敢不從。”
說話間他已拾級而上,望著她的眸光異常溫柔,他玄袍玉冠未改,面容俊逸如初,此刻正朝她步步逼近,傅靈宣立在長階盡頭,心跳如鼓。
她想退開,他卻眼含侵略的目光逼近:“弟子愛慕師尊已久,如今進階化神,只想問師父一句……”
似驚雷炸在她腦海,傅靈宣愣在原地不能動彈,靈玄邁上最后一個臺階,如松竹般挺拔地立在她跟前,已比她高出大半頭。
“可愿與我結為道侶?”
他的聲音輕柔,卻透著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兩人站得很近,近得似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傅靈宣從未如此窘迫過。
“師父,我,我不是,不是你師父啊……”連說話都開始磕巴。
其實她這句話的愿意是——師尊,我不是師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