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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宣呆了呆,變臉好快,她眨了眨眼睛,臉還被他用手捧著,說話有些不太清楚,“你打算……真么做?”
“這你就別管了,你只要好好呆在我身邊就行了”,何成放開了她的臉,改牽了她的手朝著小院走去。
院門外,方芳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裹,看見傅靈宣出現便立刻迎了上來,目光略過她與何成相牽的手時稍微停頓了數秒,然后對著傅靈宣喚道:“蒲華”
“我聽說你回來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方芳嫁做人婦不足一年,可她懷里的孩子……傅靈宣神識略微掃過,已經兩個月大,也就是說,她前腳剛離開丹霞閣,方芳后腳就懷孕了。
傅靈宣還沒來得及說話,何成便出言道:“來者是客,先進屋里再說吧”,他手中仍是拉著傅靈宣,朝方芳示意道:“姑娘請”
這種感覺很微妙,傅靈宣也曾在凡間呆過,此時她與何成就像是一對凡間小夫妻。傅靈宣略微勾了下嘴角,似乎也不錯。
何成住的小院很裝扮精致,臥室廂房書房會客廳一應俱全,他將兩人帶至會客廳之后便很識趣地離開了,留下方芳和傅靈宣在此敘舊。
會客廳也是按照豪華高標準的裝飾,方芳正在環視打量,傅靈宣也跟著看了看,除了感概何成太會享受,還是感慨何成太會享受。
方芳手里抱著孩子,神態也有些拘謹,醞釀了許久才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情想求你”
說著她鼻頭一酸,竟是瞬間就落起了淚,“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我……”
“先別哭,先別哭”,傅靈宣真的很受不了別人對著她哭……她會馬上就手足無措,“有什么事你慢慢說”,她想了想又道:“別嚇著孩子”,嬰兒正在熟睡,方芳若是一直哭,肯定會把它吵醒的。
到時候大的小的一塊兒哭……傅靈宣一定會崩潰的。
果然,提到了孩子,方芳立刻就忍住眼淚了,傅靈宣見狀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等到她情緒漸漸恢復平靜,才聽到方芳說:“齊大哥被罰去刑思崖了”
聽到這個消息,傅靈宣也驚訝了,齊恒之好歹也是個筑基期的內門弟子,更何況他還是莫水生的親傳弟子,有個金丹真人的師父,按理說就算了犯了錯,掌教堂也會看在莫水生的面子上從輕處理,罰去刑思崖,這在丹霞閣算是最重的處罰了。
“他到底犯了何過?”,傅靈宣輕輕蹙眉問道。她與掌教堂,可是沒什么關系情面可講。
“我……都是我害了齊大哥”,方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語氣里滿滿的都是難過和自責。
傅靈宣想說,種因得果,這世上并沒有是誰害了誰,褔有因禍有源,此乃天道規則,又與他人何干?
然而她張了張嘴,卻不知為何,這幾句話她說不出口,那么一瞬間,她想起了玄天無極劍宗,如果說福禍有因,那么玄天無極劍宗究竟是如何招惹的那般災禍呢?她的心思突然就有些飄遠了,直到方芳再次開口,才將她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都是因為我,齊大哥才會殺了人”
修士殺人,可大可小,齊恒之能被罰去刑思崖,只怕他殺的不是一般人,傅靈宣神色有些凝重,她看向方芳懷里的孩子,心情更加沉重了,“你若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我很難幫得上你”
后來方芳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講完,原來齊恒之殺的長淵殿長老的本家后輩。
那后輩生來沒有靈根,因著家里的關系被送來了丹霞閣,在長淵殿當了個雜役管事,已經年過三十而且是個好色之徒,丹霞閣的女修很多都被他騷擾過,但是礙于長老的威嚴,也沒有誰敢真的把他怎么樣,他畢竟只是個凡人,女修們對他略施小戒也能讓他收斂一些,于是大家就這么得過且過了。
然而一次無意中,他發現了長明殿的方芳,方芳容貌清麗,并不遜色于那些女修,那人色心又起對方芳起了歹意。
當時的方芳也不過只有十四歲,身份也不過只是個雜役,傅靈宣去了聞名峰之后,便只剩了方芳獨住,他要得手并不難。
直到東窗事發,他才不得不娶了方芳,然而這件事到這里并沒有結束,他娶方芳的時候她已經懷有身孕,這男子□□之下竟是絲毫不曾顧忌她腹中胎兒,方芳哭著求,跪著求,然而只是換來對方更加兇殘的對待。
她一身狼狽又如何瞞得過一直默默關注她的齊恒之,齊恒之對他一再警告,然而并沒有用,反倒是連累方芳被懷疑與齊恒之茍合,動輒被打被罵。
齊恒之最后忍無可忍,一招結果了那男子的性命。
事已至此,自然是引得長淵殿長老出面,莫水生即便是金丹真人也護不住齊恒之,最后沒有以命抵命已是給莫水生的面子了,掌教堂掌教真人親自下的處罰,刑思崖十年。
傅靈宣緊緊攥拳,心里堵,還是堵。
可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又能如何呢?渣男已死,方芳現在還要替他養孩子,看她這模樣,明顯是將孩子視若珍寶。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傅靈宣有些無力地問道。
“我想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我……心里不安”,她雖然不知道刑思崖是什么樣的,但是她也知道,那地方常常是有進無出的,進去十年,出來的可能性幾乎是零了。
刑思崖遍地毒物,方芳凡人之軀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進得去的,然而她想打探消息就更不現實了。
先不說那里進去的多出來的少,就算出來了,也是毒入經脈,懸在生死一線的,修道之途也差不多算是斷了,這樣的人,丹霞閣如何會留?
只有她親自進去看看了。
其實她也可以用神識探一探,知道齊恒之在刑思崖是死是活就夠了,但是傅靈宣此時是真的有些憐憫他了。
救他不過是舉手之勞,她從前不愿意摻和凡人的命運,害怕的就是給凡人帶來災禍,但是現在……她想幫他們。
傅靈宣想起了她腕上的靈音石手鏈,她在想要不要給他們也一人弄一條,但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方芳是個凡人,給她靈音石她也用不了啊,她只能幫他們見上一面,再者還可以保下齊恒之的命。
說干就干,傅靈宣今天心情正是不好,倒不如給自己找點事做,她立刻傳音何成,告訴他她要去一趟刑思崖。
其實她和方芳在這邊說的話何成都聽到了,此時收到傅靈宣的傳音,何成無比興奮,這說明靈宣終于把他裝心里了啊,去哪里之前會告知他一聲了。
很快,何成就化身風一樣的男子出現在門外,笑看著推門而出的傅靈宣。
他一身月白錦服,身如玉樹,墨色長發在身后隨意束起,斜飛的英挺劍眉,盛滿溫情無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削薄輕抿的唇發出清泉般的聲音,“我陪你一起去”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何成,他的容貌還帶著些少年時的俊逸,然而又多了些成熟溫柔的氣質,那一瞬間,傅靈宣就怔住了,她雖然不太能評判美丑,但是這一刻,她眼里的何成,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雙頰慢慢升起紅暈,傅靈宣悄悄移開了目光,何成有些狹促地笑看著她,傳音道:“娘子可是被為夫的美貌迷住了?為夫甚幸”
若非時機不對,何成真想立刻撲過來抱著她好好溫情一把,不過,來日方長。
何成笑著走過來,招出一件法寶,是一駕飛鶴拉的車轎,兩只飛鶴并非真正的飛鶴,只是一縷魂魄,正是這件法寶的器靈,此時車轎逐漸變大慢慢停了下來,外觀竟是比四駕的馬車還要大。
盡是些華而不實的法寶,傅靈宣默道,她絕對不會承認她是嫉妒了,她可是煉器大師,要什么沒有。
傅靈宣瞅了瞅車轎內華美的裝飾,轎內空間極大,車頂邊緣處內嵌著一圈靈珠,發出暖白色的光將車內照的溫馨明亮,左右兩側垂掛著銀色的紗幔,拉開之后就能將車外的景象一覽無余,然而外面卻是絲毫看不見車內,甚至連神識都能隔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