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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柳殊是被身|下的不適感給弄醒的。
夏日天氣本就炎熱,更何況她如今又是病怏怏的,掙扎了兩下,便也平靜接受了。
殿外,荷陵聽到動靜立馬快步走了進來,見柳殊試著要起身,趕忙幾步小跑著去扶她,“太子妃娘娘。”
“聞……殿下呢?”柳殊問道。
“殿下還有公務要處理就先走了,走之前讓廚房煮了消暑的綠豆湯?!焙闪暾f著像是想到什么,“對了, 還有西瓜!現在就鎮在院子里那方井水里!”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小姑娘,從到柳殊身邊后也沒這么伺候著幾次,故而一下子被交待了這么重要的事情,荷陵一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滿是干勁兒。
更何況……又是殿下走之前親自吩咐的!
殿下和太子妃感情好,她瞧著也是樂滋滋的,見柳殊睡眼朦朧地望了過來,還耍寶似的伸出了兩根手指比劃,“不過、不過就是……殿下吩咐我盯著您,您只能吃兩小塊兒?!?
柳殊還沒來得及抗議自己怎么只能吃兩小塊兒瓜的待遇,肚子先陣陣地發起疼來。
她這癸水頭兩日總是格外地難受,以前也試過好些方法,卻也只是能遏制一二,該疼還是疼。
輕嘆了口氣,知曉這已經是因她嘴饞而網開一面的待遇了,也沒倔。
只是心底的那股微妙感更重了幾分。
聞初堯……竟像是知曉她那些小性子的想法似的,就連這吩咐也是……具體細致。
跟量身定做似的。
柳殊下意識環顧四周,旋即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松蘿呢…?怎么沒見著人。”
“松蘿姐姐去端藥了,太醫院的趙太醫有些注意的要交代,應該是待會兒就回來了?!?
松蘿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第一人,昨日她雖迷迷糊糊的,可大致的記憶卻還是有的。
似乎……是聞初堯生了氣,她還哄了好一會兒,結果最后巧合之下癸水竟來了。
而且,昨日睡意朦朧時,耳邊也的確是有太醫問診的聲音。
思緒回攏,柳殊淡淡地點了點頭。
正說著,廚房的綠豆湯也送來了,還有碟切好的西瓜,籽兒挑得十分干凈,沙沙的瓜瓤泛著西瓜的香甜氣息,甚是誘人。
入夏已經有些日子了,天氣愈發地熱了起來,光是在外面站上一會兒,后背的衣衫便能被汗水浸透。
柳殊看著那瓜,正琢磨著嘗個一小塊兒,外面卻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見著人,她眼皮一跳,“趙……太醫?”
她昨夜似是見過這人的。
趙太醫把東西放下之后,倒是面色如常,行禮道:“見過太子妃娘娘,微臣奉殿下的命令,來給您進行日常的檢查?!?
柳殊一怔,接著便面色如常地伸了手,好讓對方把脈,“好?!?
誰料,趙太醫竟是先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水果,意有所指地輕咳了兩聲,“娘娘,您身子偏寒,又正是癸水期間,西瓜這種涼性的東西還是不要貪食為好?!?
醫囑柳殊也是放心上的,只是…她聽著聽著,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郁悶地點了點頭,結果下一刻,外頭就又來人了。
聞初堯穿著頗為正式的玄色常服,明明是夏日的天,渾身卻裹挾著幾分不知從外頭哪里帶來的寒意。
也可能是他自個兒散發出來的。
男人俊美的臉容緊緊繃著,顯得有些冷峻,進來先仔細看了看柳殊的臉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幾息后,臉色稍緩,“…比昨日好些了?!?
柳殊由著他忙活,在趙太醫過于熱絡的注視下,默默低頭喝藥。
聞初堯就坐在另一邊,也不說話。
靜靜地等柳殊喝藥,看她雪白的頸脖隨著動作微微露出了些,眸色微暗,一時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個可惜的念頭:自己的太子妃……
怎么就這么乖順地把藥喝下去了呢?
萬一她耍耍小性子,不愿喝藥。
他還可以親自喂喂她。
用他早就想嘗試的某種方式,在人意識清晰的時候,而不是什么模模糊糊醉酒的晚上。
隱秘而陰暗的念頭無聲膨脹著,光是稍微遐想一下,血液都在翻沸。
聞初堯微微摩挲了下杯盞,輕輕呼出了口氣。
就這么一下又一下地,盯著柳殊喝下了那碗藥。
半晌,溫和地笑了笑,“妘妘。”
“以后…可都得聽話才行?!?
第37章 茍命第五十九天
柳殊一怔, 神情有幾分疑惑。
即便是手里捧著的藥盞遮擋,那雙眼里的意思也很清晰了:你突然發什么瘋?
她無端有幾分局促地瞥了眼旁邊不遠處候著的趙太醫,一時竟不知是先問聞初堯為何突然叫自己的小名兒還是暗示一下他還有外人在這兒。
而且, 自己的乳名被這人喊出來,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