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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情愫像是被鎖鏈堪堪圍著,不知何時便會傾巢而出。
第28章 茍命第五十七天
聞初堯垂著眼, 濃密的黑睫投下一片陰影,即使身處光影之下,仍能窺探出他此刻有些糟糕的心情。
眼眸微瞇, 周身隱約帶著點兒煞氣。
蕭寒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用手肘推搡了兩下身旁的人, 示意好友先開個頭,他好隨后跟上。
林曄無奈地瞥他一眼, 緩緩道:“殿下, 那張家的事…”
“找到人殺了, 不必留手。”聞初堯跑遠的思緒回攏, 聞言,回答的毫不猶豫。
林曄了然地點點頭, 沒再繼續問。
太子妃來之前,他們也已經差不多討論出結果了。
張皇后的手伸得太長, 屢屢想打東宮的主意, 本來也是準備趁著這次機會處理掉的。
林曄輕咳了兩聲, 又嘗試著換了個話題, “幾日后的祭祀,張家的人應該也是在的。”
后宮中的女子多數都是與家族捆綁,利益一體。
太子妃與殿下感情有進展這幾日,連帶著太子殿下本人都不自覺地更溫和了些。
他在其手下做事, 感受是最明顯的, 如今…自然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為妙。
蕭寒江見好友一開口就是談正事,眼珠一轉, 插話道:“咳咳…不過話說回來, 我覺得按剛剛的事情來說,這恩愛也分情況嘛。”試圖用自己本就不多的情商勸解一番, “既然分情況,那殿下也不必介懷。”
可他是武將出身,說得這么文鄒鄒的,一時半刻,竟有幾分…怪異。
像是…傷口上撒鹽。
可偏偏這人還毫無所覺,繼續道:“所謂夫妻間,那不都是吵吵鬧鬧,相伴到老。”語氣帶上幾分不明顯的調侃,“這才哪跟哪兒啊。”
半晌,沒等到屋子內另外兩個人搭話,又準備再開口時,身后的衣擺卻被人猛地一拽。
蕭寒江一愣,瞥了眼身旁的林曄,瞬間福至心靈,也開始勸道:“哈哈哈…不過這些事可以先放一放,過幾日祭祀才是大事。屆時要去俘光寺,殿下可是要順道去見見虛空?”
太子剛剛的態度有幾分微妙,連帶著他這個直腸子亦是有所覺察,故而,被林曄這么一提醒,轉起話題來,就更是得心應手。
聞初堯這才像是聽到了話,看了過來,“你們很閑?”
兩人:“……”
善變的男人惹不得。
……
雖是初夏,可太陽也實在毒辣,柳殊自那日被聞初堯不留情地戳破了想法,回來又是里里外外地查看了一番。
香料的事既然已經被戳穿,她索性吩咐松蘿把東西收到了庫房的最里面安置好。
好在柳太后這幾日也沒來找她,她也是樂得清閑。白日里練練字,午間小憩起來了就鉆研一下畫技。
先前的事帶給她不小的陰影,因此,每每她都總是用功追趕的。
前頭的路已經有人替她走了,如今的,可就得自己來了。
這么過了幾日,便到了祭祀的日子。
春秋是播種與收獲的日子,冬日寒冷,人們多是祈福迎春,故而這祭祀的大事,就被安排在了春末夏初之時。
太子確立以來,這樣的日子,都是他來代行的,加之皇帝這幾年在政事上的疏忽,聞初堯這個差事做得是越發穩當。
連帶著柳殊這個太子妃,亦是又得跟著一道前去。
因著要祭祀,聞初堯今日穿得很正式。一身玄色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云紋的腰封,烏黑的頭發束起,戴著簡單的白玉銀冠,整個人豐神俊朗又透著矜貴。
柳殊落后他幾步,從她的角度望去,只能瞧見男人頎長的背影。
兩人前些天聊得不算愉快,惹得她心下不免又有些微微煩躁不安起來。
可…對方竟像是沒事人一般,該怎樣是怎樣,如此…倒顯得她小氣了。
皇家出行,排場自然是極大,馬車附近,侍衛眾多。
待到了寺里的祭臺上,排場就更大了,獨屬于皇家的那些奢靡氣象,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祭臺上燈火輝煌,云幡飄飛,巳時,陽光已有幾分燙人。
柳殊壓下心底的緊張,擺正姿態,跟著人一步步往上走。
只衣飾繁復,一個分神便被裙裾給絆了腳,沒忍住微微踉蹌了下。
不過好在祭臺占地極大,下面隨行的部分官員又離得遠,故而她的動作并不顯眼。
再抬眼去瞧,眼前的人已經和他拉開三四個臺階的距離了,無奈,柳殊也顧不上愣神,趕忙忍痛追上。
走至極點,臺下的人愈發顯得渺小了許多。
聞初堯的神色亦是添了幾分莊重冷肅,柳殊看在眼里,也跟著福身,虔誠地拜了拜。
男人的聲音落入耳中,多了幾絲平日里不多見的、顯露于外的鋒利,“伏望天神,誠心祈求,愿我族永世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