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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是這一年里最好的日子。
前一夜聞靜菀是在些微怨憤里睡著的,中秋之夜太尉大人只來得及過來和她一起吃了一塊月餅便頭也不回地回了紫宸殿。
未到寅時,長樂宮開了門,一排排宮女各自捧著滿滿當當的東西進來。
燈火通明下,聞靜菀迷迷糊糊被搖醒,陌生的宮女替她凈面、梳發、更衣,訓練有素有條不紊。
直到穿著金底紅紋的龍袍站在金鑾殿上,聞靜菀徹底陷入了呆滯。
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該太尉大人登基嗎?為什么是她穿著龍袍在這里?
金鑾殿中整整齊齊站著文武百官,領頭的赫然是呂閣老,禮官執著一封金色圣旨在念什么。
聞靜菀聽不清,然而她便看見滿朝的人向她下跪,而后山呼萬歲。
她驚惶地在眾人里尋找趙冕的身影,她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人呢?
就在她惶然無助的時候,一只手從旁側穩穩扶住她的手臂。
他站在她階下一級,堪堪比她矮些。
她能看見太尉大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還有稱得上溫潤的眉眼,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此時盛滿安撫和包容。
聞靜菀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若有他在,這一切都不足為懼了。
高殿之上,金色的龍椅熠熠生輝,階下一側,只與龍椅隔了不足半尺的距離另置了一張寬大的古銅高椅,椅背飾以蛟紋,喻為真龍之下。
群臣叩拜之后,又有禮官持節上前,頌諸多儀詞。
登基大典一畢,新帝移駕紫宸殿。
同樣煥然一新的紫宸殿,趙冕揮手退下宮人。
聞靜菀看著身上明黃冕服,仍舊有些不敢置信:“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冕垂眸看著她,忽然將她橫抱起放在殿中新置的龍椅上,低頭吻了吻:“這明黃亦很配陛下的顏色。”
“什么……”
話還未說,他便欺身近前,低啞的聲音浮在她耳畔:“臣以萬里清平河山為聘,愿得陛下日夜眷顧……”
她的聲音被人吞噬掉,少許突破封禁逸出的破碎語調也俱都飄散在風塵里,一如那明黃色錦袍下露出的一只瑩白小腳,隨著律動在空氣中前前后后震顫……
***
新帝登基,改國號熙和。
大昭的第一位女帝,熙和女帝在史書上記載并不算多,而最為人熟知的便是朝堂政事均由作為皇夫的太尉趙冕代勞。
因此,當紫宸殿里堆滿了折子,御案后趙太尉勤勉政務,而熙和女帝卻坐在一旁吃著玫瑰酥,喝著櫻桃露的情形自然也很正常。
“師父出關了,這一回煉了不少好藥呢!”聞靜菀前日接到一封從云臺山來的信,不由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覺,不過短短一年,她下山時,師父剛剛閉關,而今師父出關,她卻成了大昭的女帝……
這是何等的世事無常變化莫測啊。
師父的信寫的很厚,聞靜菀便也慢悠悠地看,只是看到后面幾頁,她的神情愈發古怪起來。
趙冕合上一封奏折,看見她的表情,問道:“怎么了?”
聞靜菀抬起頭看看他,又低頭看了看信。
趙冕被她的舉動笑道:“你的信和我有關系?”
聞靜菀起身走過來,兩手捧住他的臉,認認真真打量一番,依舊神情古怪地說:“太尉大人,你是知道我認不大清楚人的。”
“嗯,我知道。”
“師父在信上說,我們幾年前曾經見過,你曾去過云臺山求醫?”
除了求醫,她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到云臺山去。
趙冕聽見她的問話,面上笑意不改:“是。”
“不可能啊……”聞靜菀再次細細打量著太尉大人英俊的臉龐,百思不得其解,這樣